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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夏昭糖刘彻

刘彻病了。

那场夜访后的第五日,宣室殿的灯熄了三个时辰。整个未央宫都安静下来,宫人走路贴着墙根,说话压着嗓子。军报堆在案角没人批,连每日送来的参汤都凉了原样端出去。

太医说是旧疾。后背旧伤,每逢阴雨或劳累便发作,这次却格外重,像是积了七八年的东西一下子翻上来,压在胸口,疼得让人睡不着。

卫子夫去看了一回,坐在床榻边替他换了额上的帕子。刘彻闭着眼没说话,她也没问。走的时候她对侍从说了句:“让宫里安静些,别吵着陛下。”侍从应了,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西市那家书坊……”她顿了顿,“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绮兰殿那边听说皇帝病了,沉默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李夫人亲手熬了一碗羹汤叫人送去宣室殿。汤送出去了,人没去。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暮色,手里攥着一本书——是那本翻旧了的《辜负》,翻到“天子也需要人照顾”那一页,折了角。

刘据去宣室殿看父亲的时候,刘彻正靠在榻上翻一本旧书。刘据走近了才看见——是那本《三生三世》的第一卷,翻到白浅跳诛仙台那段。他愣了一下,没有问,只是站在旁边守着。刘彻也没抬头,说了一句:“你去过那家书坊。”不是问句。

刘据顿了一下:“去过。”

“那姑娘……你见过了?”

“见过了。”

刘彻翻了一页书:“她怎么样?”

刘据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怕人。说话很直,眼睛不躲。”他停了一下,“书也是她写的。”

刘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问。刘据退出来的时候,在廊下站了很久。晚风从西市方向吹来,他忽然想起那夜在书坊里,夏昭糖站在灯下看他的样子——目光清明,像长安城四月的水。他攥了攥袖口,把那念头压下去,大步走了。

西市这边,夏昭糖是第三天听说皇帝病了的。

消息是小莲从买书的人那儿听来的:“小姐,听说陛下这几日没上朝,宫里太医进进出出的。”夏昭糖正写稿的手停了停,搁下笔。“知道了。”她说,但那天下午她写了两行字又划掉,划掉又重写,一张纸废了五回。

天擦黑的时候她放下笔,叫小莲去了趟药铺。小莲回来时抱了一包药材,夏昭糖在灯下挑了一个时辰,挑出几味温补的药材混在一起,用纸包好,第二天一早托人送进了宣室殿。附了一张字条,没落款,只写了四个字:“旧疾宜温养。”

药材送到宣室殿的时候,刘彻正靠在榻上看军报。侍从呈上来,说是一个姑娘托人送来的,附了字条。刘彻接过药材打开看了看——几味寻常药材,配在一起却罕见地讲究,温而不燥,补而不滞。他把药包放在枕边,又把那张字条看了两遍。

“旧疾宜温养。”他念了一遍,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站在灯下的那张脸——十五岁,一双杏眼像藏着秋水,看他时不躲不避。他低头看了看枕边的药包,把它放正了。

当天傍晚,夏昭糖收到了回礼。一只小锦盒,里面是一枚青玉佩,颜色沉润如水,雕着一株灵芝。没有字条,没有落款,但那个雕工一眼就能认出是宫里的东西。小燕子凑过来看了半天:“灵芝……是祝你长寿?”夏昭糖把玉佩收进袖子里,低头看着它,没有说话。

当天夜里,西市茶棚的议论又多了些。“听说了没?那书坊的姑娘给宫里送了药。”“给谁?”“还能给谁?宣室殿那位。”“……她胆子可真大。”“大什么?人家能送药,说明陛下没怪她写书的事。”“这倒也是。”

胡饼大娘把最后一锅胡饼端出来,擦了擦手,忽然说了句:“那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心地也好。也不知道将来谁有福气……”旁边的人笑她:“大娘您还操心这个?”大娘瞪眼:“怎么不操心?这样的姑娘,长安城一百年也不出一个!”

希望书坊后院,夏昭糖靠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枚青玉佩。白玉坠子今天格外烫,像有什么东西在催她。她低头看着掌心两枚玉——一枚白玉,一枚青玉——温温热热地贴在一起,像两颗靠拢的心。她不知道这算什么,但她把两枚玉都攥紧了。

窗外,长安城三更的梆子声穿过夜色。宣室殿的灯还亮着,那道身影负手站在窗前望着西市,手里握着一只药包,指腹摩挲着纸面上那四个字。

“旧疾宜温养。”他低声又念了一遍,像在尝什么味道。

天幕之上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看着天幕里那两枚玉靠在一起的画面,转头对长孙皇后道:“她送药,他送玉。这叫什么?”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叶罗丽仙境,辛灵仙子望着天幕里那枚青玉佩上雕着的灵芝,指尖灵光轻轻一颤:“灵芝,是长生之物。他送这个……是把她放在心上最要紧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