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的蚀骨寒意还黏在骨缝里,灵汐猛的睁开眼,鼻尖先撞上一阵清甜的茉莉香。
头顶是仙境独有的碎金流云,脚下是开满七色花的花海,风拂过发梢,带着刚抽芽的灵草气息。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灵根完好,灵力运转顺畅,不是被废掉之后空荡荡的疼。
不远处的菩提树下站着个穿银白仙袍的少年,墨发用玉冠束着,侧脸线条冷得像玉雕,指尖还停着一只扑棱翅膀的灵蝶。
是玄宸。
是她爱了三千年,最后亲手把她打入忘川,还笑着说“灵女本就该为天下牺牲”的天界战神,她生生世世的宿敌。
灵汐的指甲瞬间掐进掌心,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才压下翻涌的恨意。
这时候的玄宸还只有五千岁,刚飞升成神,被天帝派来仙境协商仙魔两界的边界问题,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前世的她就是在这对他一眼万年,傻乎乎的把整个仙境的秘辛都掏给他看,最后落得个灵根尽断、全族被灭的下场。
玄宸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指尖的灵蝶飞走,他抬步走过来,靴底踩过落花,没发出一点声音。

仙境的灵女?天帝派我来协商边界事宜,麻烦带路。
他的声音还没后来那么冷,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冽,语气里是惯常的居高临下。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副清贵模样迷得晕头转向,红着脸给他带了三个月的路,把他引到了仙境最核心的灵脉旁边。
灵汐扯了扯嘴角,抬眼扫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片刚摘下来的花瓣。
我凭什么给你带路?天界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对仙境的人指手画脚了?

玄宸明显愣了一下,眉峰瞬间皱起来,显然没料到向来对天界毕恭毕敬的仙境灵女会是这个态度。
他上下打量了灵汐两眼,眼神里带了点探究。

灵女这话是什么意思?仙魔边界动荡,若是谈不妥,战火先烧的就是你们仙境。
他这话半是提醒半是威胁,前世的她听了立马慌了,忙不迭的就答应了他的所有要求。
灵汐笑出了声,把手里的花瓣揉碎,汁液顺着指缝滴在地上,瞬间长出了一片带刺的荆棘。
烧就烧呗,反正仙境烧没了,你们天界也别想好过。战神要是不认路,就自己看地图,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却猛的被人攥住。
玄宸的手心很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他的眼神沉得厉害,死死盯着她的脸,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你到底是谁?
灵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半点不显,反而故意往他跟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领,清晰闻到他身上清苦的松香味。
她抬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战神好大的威风,第一次见面就问我是谁?怎么,天界的人都这么没礼貌?

她说话的气息扫过玄宸的脖颈,少年的耳尖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放肆。
他冷着脸呵斥,耳尖的红却还没退下去,眼神飘忽了一瞬,才又落回她脸上。

边界事宜关乎三界安危,还请灵女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灵汐活动了一下被捏红的手腕,心里冷笑,前世他灭她全族的时候,可没说过什么关乎三界安危的屁话。
她刚要开口怼回去,远处突然冲过来个穿绿裙子的小仙娥,脸色惨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仙娥 灵女!不好了!魔族的人打过来了!他们说要抢咱们的灵脉!
灵汐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不对。
前世这个时候,魔族根本就没打过来,是三个月之后才来犯的。
她下意识的转头去看玄宸,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神里,他的指尖微动,腰间的佩剑已经出鞘了半寸,眼神落在她泛红的手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的正好,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她转身就往灵脉的方向走,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玄宸跟了上来,和她并肩走在一起,身上的松香味混着她的茉莉香,莫名的和谐。

我和你一起去,魔族这次来的,恐怕不止小喽啰。
灵汐侧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眼神,他的眼神很深,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心里的疑窦越来越大。
这一世的走向,怎么和前世完全不一样?
刚走到灵脉入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仙境的守卫被打飞过来,重重摔在她脚边,心口插着一把魔族的短刀,已经没气了。
灵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催动灵力,手腕又一次被玄宸攥住。
他挡在她身前,背对着她,银白的仙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声音冷得像冰。

站在我身后,别乱动。
灵汐盯着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指甲掐进了掌心。
前世他也是这样挡在她身前过,那时候她以为他是护着她,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他那时候挡在她前面,是怕她看见他和魔族首领私通的画面。
她刚要把他的手甩开,就看见前面的魔族队伍分开,走出来个穿黑袍的人,摘了脸上的面罩,对着他们笑了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白牙。
#魔族首领 呦,战神和灵女都在啊,正好,我带了份大礼,要送给你们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