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上的风,夹杂着汽油味和血腥气,呼啸而过。
苏曼那只涂着丹蔻指甲油的手悬在半空,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晃眼。姜梨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借着她的力道勉强站了起来,左腿钻心的疼,大概是骨裂了。
“曼姐,你这救场的出场费,我可是付不起。”姜梨靠在红色的法拉利车门上,大口喘着气,试图用调侃来掩饰身体的颤抖。
苏曼冷哼一声,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湿巾,嫌弃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姜梨的那只手,随后随手将湿巾丢在那个昏迷的杀手脸上。
“付不起?那就拿顾震山的命来抵。”苏曼转过身,红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却比这深秋的夜风更凉,“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顾震山那个老东西,这几年在太岁头上动土动习惯了,真以为我苏曼死了?”
此时,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
那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亡命徒,在看到苏曼的一瞬间,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惊恐。在地下世界,苏曼的名字比警察更管用。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竟然放弃了补刀,转身跳上那辆越野车,试图撞开法拉利的阻拦冲卡。
“想走?”苏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并没有上车,而是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轻轻一按。
“轰——!”
那辆越野车的底盘突然炸出一团火光,虽然不足以炸毁车辆,但剧烈的震动瞬间让轮胎爆裂,车身失控打滑,狠狠地撞在了高架桥的水泥护栏上,彻底熄了火。
姜梨瞳孔微缩。她一直知道苏曼背景深厚,但没想到,她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连这种军用级别的遥控装置都能搞到。
“上车。”苏曼拉开车门,将姜梨塞进副驾驶,“警察来了只会做笔录,那种程序太慢。今晚,我们要玩点更刺激的。”
……
半小时后,海城郊区,一座隐蔽在半山腰的私人庄园。
这里没有市中心的喧嚣,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森严的安保。苏曼的私人医生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迅速为姜梨处理了伤口,打上了石膏。
书房内,烟雾缭绕。
苏曼换了一身丝绸睡袍,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坐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
“顾震山这次是动了真格,他不仅想杀你,还想把我也拖下水。”苏曼吐出一口烟圈,指着屏幕上的银行流水,“刚才我的人黑进了那辆越野车的行车电脑,虽然被远程销毁了大部分数据,但还是截获了一段转账记录。”
姜梨忍着腿上的剧痛,凑近屏幕。
转账方是一个海外的空壳公司,但收款方的账户代码,经过三层跳转后,最终指向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顾氏集团的财务总监,也是顾震山的表弟,李国强。
“这只是间接证据,只能证明李国强和杀手有资金往来,证明不了是顾震山指使的。”姜梨冷静地分析道,“到了法庭上,顾震山完全可以推说是李国强个人为了报复我,或者是李国强想独吞家产。”
“所以,我们需要正主开口。”苏曼掐灭了烟头,眼神玩味地看向姜梨,“那个李国强,是个赌鬼,也是个软骨头。他就在顾氏大楼里,现在顾氏大厦将倾,他是最慌的一个。”
姜梨抬起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曼姐想怎么做?”
“我不做违法的事。”苏曼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邪气,“我只是想请李总监来我的庄园做客,喝喝茶,聊聊人生。至于怎么让他开口……”
她指了指姜梨:“你是影后,最擅长的就是演戏。这台戏,得你来唱主角。”
……
凌晨三点。
顾氏集团财务总监李国强,正焦急地在办公室里打包现金和护照。顾震山进去了,顾言也进去了,这艘船沉定了,他得赶紧跑。
就在他提着箱子准备从后门溜走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拉开,下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不由分说地架起他就往车里塞。
“你们是谁!我要报警!我是顾氏的……”
“嘘。”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李国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借着路灯,他看清了车里坐着的人。
那个女人脸色苍白,腿上打着石膏,手里却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刃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是姜梨。
“李总监,这么晚了,急着去哪啊?”姜梨的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顾董还在里面等你救他呢,你怎么能自己先跑呢?”
……
苏曼的庄园地下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审讯室。
李国强被绑在椅子上,浑身颤抖。他对面,姜梨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中的文件。
“李总监,顾震山给你转了五百万,让你找人对付我,对吧?”姜梨将一张打印出来的转账单拍在他面前。
“我……我不知道!那是……那是……”
“那是你挪用公款的钱?”姜梨笑了笑,突然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了顾震山在拘留所里的咆哮声(这是苏曼动用关系录下的):*“李国强!你个废物!事情办妥了没有?那个贱人死了吗?!”*
李国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顾董!顾董救我!我没杀人!我没杀成啊!”李国强对着空气哭喊。
姜梨挂断电话,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听到了吗?他在催你杀人。李国强,你也是老江湖了,顾震山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事情办成了,他会给你钱让你出国逍遥?一旦你落网,为了减刑,他第一个就会把你卖了!甚至,你那在国外的老婆孩子,能保得住吗?”
这句话击中了李国强的死穴。
他瘫软在椅子上,冷汗直流:“姜小姐……苏小姐……救救我。我说,我全说!我有录音,每次顾震山让我做脏事,我都留了个心眼,我有录音笔!”
姜梨和站在单向玻璃后的苏曼对视一眼。
成了。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海城检察院的大门时,一份详尽的证据包摆在了检察官的办公桌上。
里面不仅有顾震山买凶杀人的完整录音,还有李国强交代的顾氏集团洗钱、行贿官员的详细账本,以及那个海外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明——正是顾震山本人。
这是一条完整的、无法抵赖的证据链。
上午十点。
警方突袭了顾氏集团总部,将正准备销毁证据的几名高管全部带走。
中午十二点。
苏曼的微博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顾震山狰狞的面孔和那句“我要她死无全尸”清晰可闻。
配文只有四个字:【天网恢恢。】
这条微博瞬间引爆了全网。
#顾震山买凶杀人#
#99303248 绝地反杀#

霸气护短#
三个词条霸占了热搜前三,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
医院VIP病房。
姜梨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新闻里顾震山被押上警车的画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帝王,此刻佝偻着背,满头白发,眼神空洞,彻底沦为了阶下囚。
门被推开,苏曼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篮昂贵的水果。
“结束了。”苏曼把水果放下,坐在床边,“顾震山这次是死刑起步,顾氏集团会被拆分拍卖,那些受害者都能拿到赔偿。”
姜梨转过头,看着苏曼,眼中闪烁着泪光:“曼姐,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昨晚已经……”
“打住。”苏曼伸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我救你,不是因为旧情,是因为你有价值。顾震山倒了,海城的娱乐圈和商界会空出一大块地盘。姜梨,你现在的声望如日中天,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把这块地盘吃下来?”
姜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劫后余生的笑,也是野心勃勃的笑。
“曼姐既然开口了,我哪有拒绝的道理?”姜梨伸出手,“不过,我要做合伙人,不是打工妹。”
苏曼握住她的手,笑得风情万种:“成交。”
窗外,阳光正好。
顾家的时代结束了,而属于姜梨和苏曼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