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深夜,暴雨如注。
雨水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在“夜色”酒吧的落地窗上,模糊了窗外光怪陆离的霓虹。
姜梨收起湿漉漉的雨伞,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酒吧里光线昏暗,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她没有去卡座,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里最隐蔽的一个包厢。
那是顾言选的地方。
推开包厢门,顾言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脚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他看起来比几天前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胡茬青黑,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皱皱巴巴,透着一股颓废的奢靡。
看到姜梨进来,顾言掐灭了烟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变成了阴冷的恨意。
“你来了。”
姜梨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东西呢?”
“急什么?”顾言嗤笑一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我们好歹也在一起三年,你就这么怕我吃了你?”
姜梨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包厢。
这里的布局很特殊,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沙发的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镜,但姜梨敏锐地注意到,镜框的边缘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反光——那是针孔摄像头的镜头。
而在沙发的另一侧,摆放着一盆茂盛的绿植,叶片间隐约可见一根黑色的线。那是录音设备。
顾言想故技重施。
他想像当初陷害她“出轨”一样,拍下一段她“不堪入目”或者“勒索前夫”的视频,然后再次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姜梨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宽松的高领毛衣。她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手指轻轻按下了口袋里那支录音笔的开关。
那是林婉给她的,军工级窃听设备,能过滤掉背景杂音,清晰收录十米内的任何对话。
“顾言,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姜梨翘起二腿,眼神轻蔑,“你要什么?钱?还是想让我帮你求情,让星耀娱乐放过顾氏的娱乐板块?”
顾言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姜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求情?姜梨,你少做梦!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你奶奶的病历档案还在我手里!”
他从茶几下拿出一叠文件,狠狠摔在姜梨脸上。
纸张飞舞,划破了姜梨的脸颊。
“你以为你洗白了?你以为你成了大明星?”顾言歇斯底里地吼道,“只要我把这些病历发出去,告诉所有人你奶奶是因为没钱治病才死的,告诉所有人你当初为了钱去卖……哦不对,你现在确实去卖了,卖给了顾沉!你说,那些把你捧上天的粉丝,知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会不会把你撕碎?”
姜梨伸手拂去脸上的纸片,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病历是假的。”她淡淡地说,“我奶奶是自然衰老去世,医院的死亡证明写得清清楚楚。”
“真的假的重要吗?”顾言狞笑着,凑近她的脸,那股酒气熏得姜梨皱眉,“只要我说是真的,它就是真的!就像当初我说你出轨一样,只要我想,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所以,你想怎么样?”姜梨问。
“我要你毁了。”顾言的声音变得阴毒,“我要你现在跪下,求我。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姜梨的风衣领口,伸手想要去拉扯。
“然后我会让人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发给各大媒体。标题我都想好了——《过气女星深夜私会前夫,为求饶恕不惜出卖肉体》。”
姜梨猛地抓住他的手,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顾言,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顾言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把她往沙发上一推,整个人压了上去,“姜梨,你别以为攀上顾沉就没事了。顾沉那种人,不过是玩玩你。等我把你被包养、被玩烂的视频发出去,看他还会不会要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姜梨惊慌失措(装的)的脸。
“说啊!对着镜头说,你错了!说你离不开我!”顾言疯狂地吼道。
姜梨看着那个红色的录制键,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鱼儿,咬钩了。
她突然停止了挣扎,身体软了下来,眼神变得“绝望”而“哀求”。
“顾言……你别这样……”她颤抖着声音说,“病历……病历真的是伪造的吗?”
顾言以为她怕了,得意地大笑起来:“伪造?当然!那上面的签名是我找人描的,诊断结果是我让那个实习医生改的!你奶奶死的时候根本就很安详,哪有什么痛苦挣扎?哈哈哈哈!这一切都是我编的,就是为了让你身败名裂!”
藏在绿植里的录音笔,忠实地记录下了每一个字。
“还有!”顾言杀红了眼,完全没注意到姜梨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你以为今天只是拍个视频吗?我已经安排了人,等会儿就冲进来。他们会把你‘绑架’到郊区的仓库,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会成为我的女人!我要让顾沉戴一顶绿帽子,戴到死!”
“你说……是你安排的绑架?”姜梨的声音在颤抖,似乎在确认这最后的一线生机。
“没错!是我!顾言!这一切都是我做的!”顾言狂妄地吼道,对着手机镜头炫耀着自己的“杰作”,“姜梨,你逃不掉的!今晚之后,你就是个破鞋,没人会要你!”
就在他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时,姜梨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刚才的惊慌失措,也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平静,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残忍与戏谑。
“顾言,你知道吗?”
姜梨猛地发力,利用巧劲挣脱了他的钳制,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里回荡。
顾言被打懵了,手机差点脱手而出。
“你……”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带了眼睛和耳朵?”姜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风衣,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还在闪烁红灯的录音笔,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录音了?!”
“不仅录音了。”姜梨指了指那面单向玻璃镜,“而且,我想顾总你应该知道,星耀娱乐的安保团队,效率是很高的。”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戴着耳麦的保镖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现场。
紧接着,林婉带着一群警察走了进来。
“顾言先生。”林婉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份逮捕令,冷冷地看着瘫软在沙发上的顾言,“我们要感谢你刚才的精彩表演。伪造医疗文书、敲诈勒索、预谋绑架……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你在里面把牢底坐穿了。”
“不……这不是真的……”顾言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浑身发抖,“姜梨!你这个贱人!你算计我!”
姜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
“算计?”她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顾言,这叫‘请君入瓮’。是你自己把刀递给我的,我只是帮你捅了进去而已。”
警察上前,给顾言戴上了手铐。
被带走的时候,顾言还在疯狂地挣扎,嘴里喊着:“我是顾家的大少爷!你们不能抓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嚣。
包厢里恢复了安静。
林婉走过来,拍了拍姜梨的肩膀:“做得好。这段视频和录音,是送他进监狱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梨看着窗外依旧狂暴的雨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没完。”
她转过身,看着林婉,眼中闪烁着野火般的光芒。
“顾言进去了,但顾家还没倒。那个一直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老狐狸——顾言的父亲,还没现身呢。”
林婉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放心,猎物已经受伤了,猎人还会远吗?”
姜梨拿起桌上的那杯顾言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她复仇的引信。
这一局,她赢了。
但下一局,才是真正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