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长老和二长老果真高风亮节,不愧是我大武的肱骨之臣!”武明月再次“夸赞”道。
“夸赞”之后,武明月便全然无视两位长老那勉强挤出来的笑容,继续朗声宣布:“第三条令:从今日起,凡是我大武正式弟子皆可免费学习黄级下品功法《基础炼体术》,且帮内所有不入流武学皆可免费修行。”
“什么!!”
堂内众人皆被武明月这一条命令给吓得站了起来。
“不行!这绝对不行!!”
“帮主,此举是否太过鲁莽?黄级功法乃是我帮立足之根基,若就这般轻易授予帮内所有弟子,就算管控再严格,也难保有人不会心生贪念,暗中将其贩卖。可一旦功法流入了其他帮派之手,那我帮多年积累的优势岂不是会瞬间荡然无存?”
“是啊!帮主这万万不可啊!”
武明月抬手一挥,打断一众欲出言劝谏之人,神色淡然开口:“此事本座心意已决,尔等不必再过多劝说,本座亦有方法可阻止众弟子向外透露功法。”
其实这番打算,武明月早已和武大龙商议妥当。如今生逢乱世,唯有自身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基。可眼下青龙帮根基浅薄、力量孱弱,多造就一名武者,帮派便多一分自保底气。
是以她才打算广开门户、大批量招收弟子,从中精挑细选,优中选优,筛选出根骨尚可、值得倾力栽培,有机会修成真正武者的好苗子。
“老帮主!!”众人又期盼的看向武大龙,祈求老帮主武大龙可以阻止武明月这番冲动的举措。
武大龙放下茶杯,与木桌发出“砰”的一声,紧接着同样淡定的朗声开口:“明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一句话就直接堵得众人到了嘴边的劝诫尽数又被咽回腹中,导致两位紫衣长老与武青峰憋得满脸涨红。
这世间虽人人皆有习武资格,可寻常百姓能接触到的,不过是些不入流的粗浅把式。但凡真正登得上品级的功法武学,尽数都被世家豪门、顶尖宗门牢牢把持,自古便有法不可轻传的规矩,寻常人根本无缘窥见分毫。
而《基础炼体术》乃是用来夯实肉身根基的炼体功法。这世间所有武者,皆是依靠各类功法打磨体魄、充盈气血;以浑厚气血冲刷周身经脉,令经脉愈发强韧宽阔。
待体内气血积蓄至鼎盛,便能凭此冲破人体天生桎梏,再引天地灵气入体相融,方能踏足一品武者之境。
这便如同上古修真纪元一般,世间顶尖功法尽数被各大仙门垄断。功法品级越高,蕴藏的修行潜力便越深厚,修士能抵达的修为上限也就越高。
就拿这本黄级下品《基础炼体术》来说,纵使一名武者再如何天资绝代,依靠这套功法苦修,撑死也只能止步三品,且还是三品之中垫底的水准。
即便是同样修为的三品武者,二人功法品阶悬殊,差距也如云泥之别。一人修黄级下品功法,另一人修习天级上乘功法,二者不单是体内气血精纯程度天差地别,经由功法淬炼出的经脉、肉身根基更是判若云泥。
这般黄级下品功法,于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大世家而言不值一提,可落在小门小族、修为上限困于三品之下的势力眼中,便是足以世代相传的至宝传承。
整个青龙帮也就只有八大长老以及武大龙所收养的三个义子有被传授《基础炼体术》,且也只传授了半部。
但即便只是这半部,也使得这八位长老以及三位义子的实力,都要远远比其他弟子强大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基础炼体术》虽然只是黄级下品功法,但价值却要远比黄级中品武学《青龙刀法》要高很多的原因。
毕竟,《青龙刀法》终究只是单纯的外功招式,纵然修成,也不过是比不入流拳脚强上几分,却无法改变修行根基。可《基础炼体术》截然不同,它能淬炼肉身、积蓄气血,帮人打破凡俗桎梏,真正踏足武者之列。
以往青龙帮规矩严苛,在册普通正式弟子仅能免费修习其中一门不入流武学;唯有筛选出的精英弟子,才可多习得第二种粗浅武学,且由老帮主武大龙亲自传授黄级中品武学《青龙刀法》的前三式。
《青龙刀法》共有九式,武大龙留了一手,只将前六式传授给了八大长老以及三位义子。如今整个帮派就只有武大龙和武明月会全部的《青龙刀法》。
而为了杜绝两套功法秘籍外泄、遭人窃取,更是无任何纸质书卷留存,全程只凭口传身授。每一次授课,武大龙都会亲自坐镇隐秘据点,当众演练完整心法招式,一对一指点众人苦修,所有功法诀窍尽数藏于众人记忆之中,不留半点文字凭证。
“行了,今天议会就到此为止。武青峰!你现在就带人去将四长老的家给本座抄了,顺便再去大长老,二长老家将他们许诺捐献给帮派的八成财产都拉回来,照旧登记在册,事后程交于本座。”武明月站起身扬声吩咐道。
“是!!”武青峰郑重领命道。
而两位长老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在听见此话后瞬间更黑了,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两位供奉先请!”武青峰呲着个牙对大长老二长老拱手道。
出了议事堂后,两位紫衣老者苦笑着互相摇头叹气。
大长老缓步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向议事堂上方那块刻着“青龙帮”三字的牌匾。此地他驻足扎根二十余载,熟悉这里的一砖一瓦,可今日再看,心底却无端生出一股浓重的陌生感。
“大哥!”二长老一声呼唤,才使得大长老猛地回过神来。
大长老看着二长老那满头的白发,还有那日益矮小的身躯,心中酸涩不已。
“唉…”
大长老走过去轻拍二长老的肩膀说道:“老二啊,我们是真的老了,想当年我们这些兄弟跟着老帮主东征西战,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还一起嫖娼,哪成想这一转眼,呵呵,竟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这些年也算享受够了,也没少挣,如今大势已去,即便是捐出去八成财产,剩下的也足够我们舒舒服服过到死了。总之,一把老骨头了,帮内这滩浑水,老夫决定以后就再也不掺和了,也掺和不起了。老二啊,以后我们俩就待在家好好养老吧!争取多活几年。”
二长老听完这番话,亦是心神恍惚,心中五味杂陈。默然缓步走了几步,才低声开口:“大哥,你知道,我一向最听你的话。”
武青峰默默跟在两位老人身后,只见他们的背影一个落寞、萧条,一个却洒脱大气。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大武功法:基础炼体术(黄阶下品)、青龙刀法(黄阶中品)、猛虎拳(不入流)、灵蛇步(不入流)、擒拿掌(不入流)、扫岳腿(不入流)】
……
这一天
随着青龙帮内反叛事件,其中的各种细节相继传出,安平县诸方势力皆感到不可置信,乃至震撼。
大刀帮!
李帮主端坐与虎皮凳上,听着下方诸多弟子的汇报,面色多变。
听罢,其开口感叹:“没想到武大龙这老小子隐藏的到是够深!”
大刀帮一帮老也跟着感慨嫉妒:“谁说不是呢?他都快七十岁了,也没个儿子孙子,本以为他死后就要断代了,连辛苦打拼了下来的势力也要给了外人,哪承想人家竟然还有个好孙女儿,哼!隐藏的可真够深呐!十五岁的一品武者啊!啧啧,天纵英才啊!你说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孙女,好后辈!!”
李帮主点头赞同,他刚开始听到这消息时,还以为是听错了!
是真没想到这小小的安平县内,竟然还隐藏着一条真龙!
从武青阳发动叛变起,他们这些势力就已经在时刻汇报其发展情况了。
他们原本以为武大龙会和武青阳拼出个两败俱伤来,到时候他们也能从青龙帮咬出一块肉来,哪成想这发展是一变又一变。
而在这其中,最令人震惊、也最为劲爆的消息:便是那武大龙的孙女武明月,竟然不到十六岁就已成了一名一品武者。
天纵英才啊!!
十五岁,花一样的年纪。这一消息传出来,让他们这些三十来岁、四十来岁才突破为一品武者的老前辈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羞愧啊!!
“帮主!看来我们要停止计划了。”下方一位老者说道,“虽说咱们背靠平阳宗,可这内里如何,我们也都清楚,这武明月,少年英才,若是不能一击必杀,那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今天这青龙帮内发生的变故实在太多了。
先是武青阳不动声色地突破成了一品武者,本以为武大龙就要这么败了,毕竟这半年来,他们也经常听说武大龙气血衰败、实力大大下降、快要老死了等等消息。
哪曾想这武大龙竟然是装的!
就是为了给武青阳下套,足足准备了半年时间,又阴又狠。
其并不认为这是年仅十五岁的武明月能想出来的办法。
“唉!”李帮主叹了口气说道,“林老说的是,不仅是武明月,就连那武大龙也不可小觑。
来人!速速备一份厚礼送至青龙帮!就说是我这个做叔叔的,给侄女道喜了!祝她武道长青!”
“是!”一位弟子出列应道。
果然,谁都不是傻子。
在听到青龙帮内所传出来的消息后,不仅是大刀帮,还有这安平县内其他中小帮派以及另一个大帮斧头帮也纷纷备了厚礼,到了青龙帮后,一致点名说是送给武明月的。
……
县城、豪族刘家!
刘老爷子此时正躺在摇椅上,舒适悠闲的晒着太阳,在其侧,一位清丽的白衣侍女为他打扇,一位成熟妩媚的红衣侍女,正用嘴喂他吃樱桃。
而他的正前方则是一名中年男子,正恭敬地跟其汇报青龙帮所传出来的消息。
老爷子仅在听到武明月年十五便成了一品武者后,才有了些动容,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
“爹!”中年男子有些感慨激动的说道:“真没想到咱这小县城,竟然也能飞出一只真凤凰来!”
“爹,咱们县城出了这样一位武学奇才,是不是该先下手为强,趁其还年幼率先交好一番。”
刘老爷子发问:“你确定那武明月是真的突破成了一品武者?”
“不错,线人说是他亲眼见到的。而且那武明月不仅天赋出众,还心狠手辣,小小年纪擒获叛贼后更是将反叛众党全家斩首示众,那脑袋现在还挂在他们房梁上呢!武明月现在更是成了青龙帮新一任帮主。”中年男子说道。
“新任帮主?”刘老爷子问道。
“是,听线人说,如今武明月已经继位。”中年男子如实说道。
“哼!真是鼠目寸光!”刘老爷子本来对武明月还有点兴趣,可在听到武明月成了新一任帮主后,立马就变了态度,语气满是对武明月、武大龙的鄙视和不屑。
“爹,那咱们还要跟武明月结交吗?”中年男子不敢擅自做主,发问道。
“交什么交?随便送份礼得了!”
老爷子重新躺回摇椅,对着身前中年男子摆了摆手,语气满是不屑:“说到底不过是一帮市井地痞,从未读过什么圣贤书,既无见识又无远见。
空有一身不错的根骨天赋,不趁着年少寻访名师、打磨修为壮大自身,反倒只盯着眼前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这般鼠目寸光之辈,注定难成大器,跟这种人结交,纯粹是浪费资源。”
“行了,你记住:像武明月这种人,那都是因为武大龙不读圣贤书导致的,没脑子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现在可好,更是教坏了子孙后辈。”
“你不要再把心思放在这些没用的地方了,现在的朝廷那可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从现在起,你要做的只有三点。”
“第一:跟县衙的几位官老爷打好关系,第二:好好让后辈读书,只有能有一人中举,我刘家就能好好运作一番,当个县令还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我刘家就能再度飞黄腾达,第三:给我生,努力的生,虚了就吃补药,给我多生几个孙子出来。”
中年男子有些不服气的出声反驳:“爹!可儿子听说现在南边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叛军,这也还是我们青州比较偏僻,儿子听说那些排名前几的齐州、赵州更乱……”
“滚!”老爷子直接开骂道:“你懂个屁!你除了会跟女人上床,你还能干什么?我大周皇朝开国八百年,历经了多少磨难,就算八十年前那等大乱不也平安无事。再敢废话、老夫扒你皮!”
中年男子一噎,屈服在了他父亲的威严之下,灰溜溜的离开。
……
县衙!
几个官老爷听到此消息后根本就没当回事,一是:瞧不起帮派,别说是十五岁的一品武者了,就算是十岁八岁的一品武者,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只随手可灭的苍蝇,他们背靠大周朝,也就只有上四品武者,才值得他们另眼相待。没成长起来的天才都不是天才。
二是:目前正有更棘手的问题等待他们解决。
此刻!他们皆沉默注视桌子上一封信。
上面写着在两日前,他们邻居的邻居成阳县赫然被一群土匪攻破,县内诸家族、乃至县衙都被洗劫。
而县令、跟县丞狼狈逃窜,现在正在郡城窝着、面临问责。
“真是无法无天!”一个官老爷拍着桌子大喊道。
“不错,真是岂有此理!”
几个官老爷纷纷怒喝!语气听着杀气十足,可却隐约有一股色厉内茬的样子。
最后!他们一致决定要集体上奏,让上方立马派兵剿匪、稳定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