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被冷得醒过来的。
后背硌得生疼,像是压着半块碎砖,鼻端满是挥不去的铁锈味,混着雨天潮湿的霉味,往肺里钻得人发呛。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黏糊糊的,抬手一看,满手暗红的血。
“嘶……”
苏晚猛地坐起身,脑子还懵着,入眼是个破落的古代四合院,屋檐挂着破洞的灯笼,雨丝斜斜飘下来,浇得她半边肩膀都湿了。脚边躺着个穿青布衫的男人,胸口插着把剪刀,眼睛瞪得溜圆,早就没气了。
【欢迎进入无限流副本《深宅命案》,当前身份:府里打杂的丫鬟,死亡时间:两刻钟后。任务要求:查明死者死因,洗清自身嫌疑。】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响,苏晚瞬间清醒了。
她前一秒还在解剖室加班验尸,手里的解剖刀都没放下,下一秒就出现在这鬼地方?还什么无限流副本?
没等她捋明白,院门口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一群人举着火把涌进来,为首的捕快看见地上的尸体,又看见浑身是血的苏晚,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凶手在这!拿下!”
身后的捕快立刻涌上来,锁链抖得哗啦响,眼看就要套到她脖子上。
“慢着。”
清冷淡漠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明明音量不高,却压过了满院的雨声。众人纷纷侧身让出一条道,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缓步走过来,腰间玉带嵌着羊脂玉,衣摆绣着暗纹,在晃动的火光里泛着冷光。
他生得极好,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只是神色冷得像结了冰,视线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在苏晚脸上,目光顿了半秒,快得像错觉。
旁边的师爷赶紧弓着腰凑上去:“裴大人,这丫鬟被我们抓了现行,身上还有血,铁定是凶手!”
苏晚回过神,蹭地站起身,往旁边退了半步避开捕快的手,抬眼看向被称作裴大人的男人。
这人长得是好看,可那眼神太沉了,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看得她后背莫名发紧。
“我不是凶手。”苏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稳得很,“死者死亡时间至少在一个时辰之前,我醒过来不过半柱香时间,不可能是我杀的。”
捕头嗤笑一声:“你一个丫鬟懂什么,还敢胡诌死亡时间?我看你是找死!”
“死者尸僵已经蔓延到上肢,角膜轻度浑浊,指压尸斑会褪色,这些都是死亡一个时辰以上才会出现的迹象。”苏晚蹲下身,没碰尸体,只是抬手指了指死者胸口的剪刀,“还有,剪刀是从下往上斜插进去的,我身高才到死者肩膀,要刺这个角度,得踮着脚举过肩膀,可是死者死前没有挣扎痕迹,说明凶手是他熟悉的人,且身高比他高至少半头,一击毙命。”
她语速快,说得条理清晰,在场的人都愣了。
裴询眉梢微挑,往前走了两步,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姑娘,她浑身都湿透了,发梢滴着水,脸上还沾了点血渍,可眼睛亮得很,半点惧色都没有。
“你怎么懂这些?”裴询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苏晚刚要开口,脑子里的机械音又响了:【警告!禁止暴露仵作身份,否则直接判定任务失败。】
她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我以前帮村里的稳婆打过下手,见得多了。”
这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捕头立刻就要反驳,裴询却抬了抬手,示意他闭嘴。
“你说不是你杀的,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案发现场,浑身是血?”裴询蹲下身,和她平视,视线落在她沾了血的手上,指节分明的手指忽然伸过来,擦过她的指尖。
他的指尖很凉,触到皮肤的时候,苏晚下意识缩了一下手,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这血不是我的。”苏晚稳了稳心神,指了指死者腰侧的伤口,“你看他腰侧还有个小口子,血是从那渗出来的,我刚才躺在地上,刚好沾到了。至于我为什么在这,我醒过来就在这,什么都不知道。”
裴询没说话,目光扫过死者腰侧的小伤口,又看向她,眼神深了些。
旁边的师爷急了:“大人,这丫头分明是狡辩!哪有人醒过来就在凶案现场的?我看就是她杀了人想要跑,被我们撞破了才装疯卖傻!”
“是不是狡辩,查了就知道。”裴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把她带回去,看好了,没人我的允许,谁也不许碰她。”
捕快们面面相觑,可谁也不敢违抗裴询的命令,只能收起锁链,押着苏晚往外走。
苏晚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裴询还站在尸体旁边,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雨丝落在他玄色的锦袍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他看她的眼神,好像一点都不陌生,甚至带了点她读不懂的情绪。
刚走到院门口,苏晚突然听见旁边的两个仆妇小声议论。
“裴大人可是当朝首辅,怎么会来我们这小小知府查案啊?”
“谁知道呢,我刚才听管家说,裴大人昨天就到了,一进来就问府里有没有个叫苏晚的丫鬟呢……”
苏晚脚步猛地顿住。
他找她?
她刚要转头问清楚,身后突然传来破风的声音,冰冷的刀尖直刺她的后心,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晚脑子里一片空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看着刀尖就要碰到她的衣服,一个玄色的身影突然冲过来挡在她身后。
刀尖入肉的声音闷响,苏晚抬眼撞进裴询沉得像海的眼睛里,他闷哼了一声,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疼。
“别怕。”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我找了你好久。”
雨下得更大了,火把的光晃得人眼晕,苏晚看着他胸口渗出来的血,脑子彻底懵了。
他找了她好久?
他们之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