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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馆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稀薄。
夏初站在那幅无署名的玻璃小屋线稿前,眼泪虽然止住了,但眼眶依旧红得像是熟透的樱桃。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指腹轻轻按压着眉心,试图将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涩感强压下去。
“夏设计师,”展厅的负责人王总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您刚才看到这幅作品,是不是特别有共鸣?这可是我们这次展览最大的惊喜。”
夏初转过身,接过红茶,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属于成年人的得体微笑。她轻声问
“这幅画,是哪位前辈的遗作吗?”

“不是遗作。”王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是杨教授昨晚连夜挂上去的。他说,这幅画没有名字,也不需要署名。它只属于今天站在这里的、最懂它的人。”
夏初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就在这时,展厅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杨教授来了!” “杨教授好……”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宾客、媒体记者,纷纷停下了脚步,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夏初觉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缓步走来的男人身上。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以为自己早就把他从记忆里剥离了。可当杨博文真正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才发现,那些所谓的遗忘,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他似乎比三年前更清瘦了一些。依旧是那副金丝眼镜,依旧是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依旧是那种温润如玉、挑不出半点错处的清冷气质。只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沉淀了太多化不开的浓墨,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杨博文也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平稳。他礼貌地朝众人微微颔首,目光如同掠过一阵风一般,从夏初的脸上平静地扫过,没有停留,没有波澜,仿佛她只是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可只有夏初知道,在视线交汇的那零点零一秒里,他眼底翻涌起了怎样惊涛骇浪般的痛楚。
“杨教授,您来得正好。”王总立刻迎了上去,热情地介绍,“这位就是这次展览的主角,我们江城最年轻的新锐设计师,夏初。夏设计师,这位就是您一直仰慕的杨博文教授。”
夏初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酸涩尽数压下。她放下茶杯,伸出右手,迎向了他。
“杨教授”

“久仰大名”

她的声音平稳、清冷,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恭敬。
杨博文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伸出的那只手上。她的指尖依旧纤细,只是曾经因为熬夜画图而留下的茧子,似乎已经褪去了。
他缓缓抬起手,隔着三年时光的尘埃,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便立刻克制地松开。

“夏设计师,你的作品很出色”
没有“好久不见”,没有“你回来了”。
他用最完美的社交辞令,在她和他之间,重新筑起了一道名为“体面”的高墙。
夏初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眼底却是一片荒芜
“谢谢杨教授的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