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20

雪月城，东归酒肆。

“萧瑟，你来这做什么，我没钱请你喝酒。”

萧瑟抬手敲了一下雷无桀的脑袋：“走吧，今晚的酒不用银钱，只讲缘分。”

“东归，东归，东面有君子，待客而归。”

雷无桀四下打量空荡荡的大堂，连个小二都没有，疑惑问道：“你在嘀咕什么？这店里连个小二都没，哪里来的酒喝？”

陆红灵走近，遥遥往一个方向一指：“老板在那呢。”

四人同时抬头，只见一个青衫半白发男子醉卧屋檐，单手枕着头，周身酒气弥漫。

雷无桀：“哪有老板醉倒在屋檐上的？”

屋檐上的百里东君悠悠睁眼，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雷无桀面前：“区区薄酒，何谈醉字。”

萧瑟：“我这小兄弟今夜求一杯佳酿，不知可有缘分？”

百里东君轻笑：“一醉年年今夜月，这酒与你们四位有缘，不过还差最后一抹月光。”

话音落，他袖袍一扬，坛中酒水凭空飞出，化作一条银白水带，随着他的指尖在空中流转，映着月色宛若星河。

不一会儿，他收袖而立，酒水落回坛中，舀出四碗放在四人面前。

“喝吧，这是独一份的风花雪月。”

萧瑟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沉默许久，轻声道：“舒凉如风，柔美如花，寂静如雪，怅凉如月。”

百里东君闻言自得一笑：“寻常美酒只品一味，天启城碉楼小筑的秋露白号称能品三味，我这酒，可品四味？”

萧瑟淡淡补了一句：“人间百味，也不过如此了。”

百里东君：“三位小友，怎么还不尝尝？”

无心闻言拿起酒杯，轻抿一口，捻着佛珠缓缓看向百里东君：“小僧喝过的酒不多，可老板的酒确是人间至味。”

陆红灵听完两人评价，有些期待，仰头半盏入喉，酒意顺着经脉漫开，她唇角扬起笑意，声音清冽：“这人间的风花雪月，我倒是都在酒里尝到了。”

雷无桀见三人评价这么高，立马拿了一杯饮下，抿抿嘴有些失望：“啊？这酒不够烈啊，还没雪落山庄的烧刀子好喝呢。”

这傻小子，还知不知道我们是来蹭酒喝的？

百里东君也不恼，只是让雷无桀继续多饮了几杯，一直喝到第三碗，火灼之术连破两重境界，醉死过去。

萧瑟把雷无桀扶到厢房安置好，回到亭中坐下接着饮酒。

“这小子的火灼之术突破到了第三重，要是凭他自己苦修，至少需要三年。”

百里东君淡淡一笑：“我说了，今夜的酒与他有缘。”

他又走到无心身边，拍了拍无心的肩膀，温和问道：“小安世，这几年过的可好？”

无心拱手回礼：“大城主，无心一切都好，天外天也是。”

百里东君：“小安世，不用与我这般生分，在我这里，你只是云哥的孩子，不是天外天的宗主。”

“当年锁山河之约，是我亲自将你送去寒水寺，这些年，我也时时记挂，终究是我......是我没能救得了你父亲，让他死在了我面前。”

无心内心一恸，屈膝行礼：“百里叔叔，求您告诉我当年之事。”

百里东君沉默良久，晚风拂动他鬓间白发，一声悠长叹息落满亭中。

“今夜我本想离开，去寻一味酒方，但没想到，罢了，你既然执意要听，那我便慢慢讲给你听。”

“旧事沉重，不宜在此言说，跟我来吧。”

百里东君不在多言，拎起酒壶，足尖轻点，转身往洱海方向飞去，无心看了一眼陆红灵，沉默跟上了百里东君。

陆红灵望着无心飞身而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又饮一杯：“萧瑟，看来今晚的酒只有你我二人同饮了。”

萧瑟：“这酒仙的酒可是千金难求，我们可是占便宜了。”

陆红灵洒脱笑了笑：“那是，多亏了萧老板。”

晚风将她的长发轻轻吹起，酒香裹着山间草木的气息漫过来，萧瑟望着她带笑的眉眼，指尖微动，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知怎的，他脱口而出道：“红灵，其实我以前见过你。”

陆红灵一愣，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什么？”

萧瑟回过神，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强装镇定的拿起酒杯遮住自己神色，低声接了句：“没什么。”

陆红灵也不再说话，只静静看着月色，与他在亭中默默对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