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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零食

诅咒已死

办完人民证后,便由明念带领幸棠去新宿舍。

  不是曾经那个待过的天桥洞,不是之前住过的烂尾楼,也是不是不久前睡过的公园长椅,而是崭新的宿舍。

  “我终于有舍友啦!!!”

  幸棠站在和明念约定好的地方,却被后者偷袭了。她从幸棠身后飞扑,打的幸棠一个措手不及。

  她的力道不重,但很紧,像是怕幸棠会跑了似的

  明念抱着幸棠,一个劲的说自己这段时间有多么多么想她。

  “你知不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你知道这有多无聊吗?我一个人住双人间住了快两年!两年!每次有新成员加入我都去问能不能安排给我当室友,但他们都每次都说再等等,等的我花都谢了你知道吗?现在终于等到了!”

  她的下巴搁在幸棠的肩膀上,说话时气息吹得幸棠耳后的那几根碎发一飘一飘的。

  她说完,松开手绕到幸棠面前,双手还搭在幸棠肩上,微微弯下腰和幸棠平视。

  “从今天起,我的零食分你一半!不,分你三分之一。我哥说不能一次性把零食全给别人,不然自己就没得吃了。但三分之一已经很多了,我的零食可是很多的。”

  她把钥匙塞进幸棠手里,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的房间,你来开!”

  钥匙在幸棠手心里静静地躺着,她盯着那把钥匙,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后来,她知道了,那种情绪叫喜悦。

  幸棠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时候锁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门开了。

  房间不大,但有一扇窗。窗户朝东,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块金色的长方形。靠墙放在一张木架床,床单是浅灰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正中央。床头有个小柜子,柜子上放着一盏台灯,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木料味,混着皂角的清香。

  明念从她的身侧探出半个脑袋往房间里看,比幸棠还先开口:“哦!初黎姐给你换了新窗帘!之前这个窗帘是灰蓝色的,现在这个,叫什么来着,哦!浅米色,她眼光真好。”

  她站到幸棠的面前,走到床边摸了摸被子的布料:“这个料子比我房间的那个好,我的那个洗了两次就起球了,初黎姐对你真好。哦对了,我的房间在隔壁!带你来看!你怎么还站在门口呀?”

  说完,明念牵起幸棠的手,带她穿过一道门槛,来到了一门之隔的明念的房间。

  明念的房间布局和幸棠的房间差不多,只不过要更加粉嫩。她的嘴从进房间起就没停过。

  房间的墙上钉了几块长短不一的木质隔板,上面塞满了各种小物件。比如一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零食罐子、几本卷了边的训练手册、一个插着干花的玻璃瓶/窗台上并排摆着三个花盆,其中一个长出了几片嫩绿的叶子,另外两个暂时还只有土。

  床上的被褥没有叠,被主人推成一团窝在角落,像是主人起床时随手拍了两下就算整理过了。

  床头墙上挂着一副炭笔素描,画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应该是明念自己,线条很稚嫩,但神态抓得很准。

  画框旁边贴满了纸条,有的写着“明天交报告”,有的写着“今天也要加油”,还有一张用红笔圈了好几圈,上面只有四个字:小师妹来啦!!

  “你在看这个吗?这个是我画的,初黎姐画得比我好,但她不肯教我!她说画画靠天赋,我说那我把努力当天赋,结果她就不理我了。”

  她从零食罐子里摸出一块绿豆糕,随后递给幸棠,随后又从另一个罐子里摸了一块自己吃。

  “这罐是甜的,这罐是咸的,这罐是我自己做的,特别好吃!你要是晚上饿了就自己来拿,不用小心翼翼的,反正我就算睡着了你也吵不醒我,我哥说我睡觉像冬眠!”

  随后,她又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本旧相册,翻开第一页,是祓除家训练营的结业合照。她指着第二排最边上的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说“这个是我”,又指着最后一排右边一个板着脸的少年说“这个是我哥”。

  照片上的明衍比现在稚嫩得多,脸型还没有完全长开。明念在旁边歪着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兄妹俩的画风隔了一整排人的距离,但又奇妙的同框了。

  她又翻了几页,翻到一张被撕掉一半又用胶带粘回去的照片,胶带已经泛黄了。明念看着那张照片许久,罕见地闭上了嘴,只是用手指在胶带上轻轻按了按,然后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里。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跑到床头把被褥往枕头的方向拢了拢。

  “平时更乱,今天知道你会来,我就尽可能的收拾了一下。但我收拾东西的水平你估计也知道,就是把东西往看不见的角落里塞。”

  她转过身,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脚步很是轻快。

  幸棠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块绿豆糕,目光从零食罐子扫到花盆,从干花瓶扫到那副自画像,最后落在墙上那张被红笔圈了几圈的纸条上。

  这张纸条大概是几天前贴的,纸面还很干净,没有被灰尘盖住。

  “那个纸条,”幸棠指着墙上那张红圈纸条,“是什么时候贴的。”

  “哪个?哦这个啊,你被周副首领收为徒弟那天晚上贴的。我知道以后,高兴的睡不着,就写了贴在墙上。本来想写’我终于有室友啦‘,但觉得太普通了,就写了现在这个,怎么样?很可爱吧?”明念说这些话的时候,正在把零食罐子里的饼干重新按口味分类,头也没回,嘴还在吧嗒吧嗒念叨着。

  “绿豆糕挺好吃的。”

幸棠含含糊糊的说着。她刚才趁明念说话的时候吃了那块绿豆糕。

  “真的?”

  “真的。”

  “那是我自己做的,你等一下我要把这个写下来———”

  她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支炭笔,在桌上找了半天没找到纸,最后在那张红圈纸条的空白处补了很小的一行字:小师妹说绿豆糕好吃。

  写完,明念把炭笔往桌子上一扔,拍拍手上的炭灰,又去翻零食罐子了。

  窗外的风穿过护栏,把干花的最后一点香气从瓶口吹出来。花盆里那几片嫩绿的叶子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明天,也许另外两盆盆栽也会有嫩芽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