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英国公府举办马球会,遍邀京中世家子弟与女眷
孟夫人早早就备好了行头,带着谢清瑶赴宴,想让她在魏珩面前好好表现
谢惊枝换了身利落的月白骑射装,只簪了支银质小簪,素净飒爽,跟着一同去了英国公府
马球场上旌旗猎猎,世家子弟分成两队角逐,魏珩领着一队,身姿挺拔,骑术精湛,引得看台上贵女们频频侧目
谢清瑶看得眼热心跳,时不时整理鬓发,就等着中场休息时上前送水
中场哨声响起,魏珩刚下马,谢清瑶便提着裙摆快步走过去,手里端着冰镇的莲子汤,柔声笑道

世子爷辛苦了,快歇歇,喝碗汤解解暑
魏珩微微颔首,刚要伸手,身后却传来轻浅的咳嗽声
谢惊枝扶着墨竹的手站在不远处,脸色有些发白,像是被日头晒得不适,手里却拿着一瓶伤药,对着旁边的仆从道
方才看见这位小哥的马惊了,胳膊擦破了皮

这是金疮药,你拿去用吧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魏珩听见
魏珩转头看去,见她虽面色苍白,眼神却清亮,正细心叮嘱仆从用药的注意事项,全然没往这边凑,和周围争相献殷勤的贵女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没接谢清瑶的莲子汤,反倒迈步朝谢惊枝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大姑娘也来了?身子不适怎么不在看台上坐着?
谢惊枝像是才看见他,微微福身
世子爷

出来透透气,反倒有些晕日头,让世子见笑了


日头毒,姑娘还是回看台吧
魏珩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肩头

这边风大,仔细着凉
两人站着说了几句话,魏珩谈吐沉稳,谢惊枝应对得体,偶尔聊起两句边地马政,她竟也能接上几句,见解独到,全然不是寻常闺秀的无知模样
魏珩越聊越讶异,对这位病弱嫡女的印象又深了几分
不远处,谢清瑶端着莲子汤站在原地,手都僵了,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气得眼眶都红了
她精心准备了许久,魏珩连正眼都没看她,反倒主动去找谢惊枝说话!
孟夫人坐在看台上,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丫头到底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连魏珩都对她另眼相看?】

母亲!你看她!
谢清瑶跑回来,眼圈通红

她故意的!她故意勾引世子爷!

慌什么!
孟夫人低声呵斥

不过是说几句话,成不了气候

魏珩是什么人?未来的英国公世子妃,只能是你

她一个没母族的孤女,魏家看不上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警铃大作
谢惊枝一次次接近各家公子,绝不是偶然
她若是真勾上了魏珩,那清瑶的婚事就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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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重新开赛,魏珩翻身上马前,还特意往看台上扫了一眼,见谢惊枝安静坐着,正垂眸和丫鬟说话,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心头微动,策马入场时,竟比方才更添了几分锐气
整场球会,谢惊枝都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既不喝彩也不凑上前,只偶尔和墨竹低声说两句话
可越是这样,魏珩反倒越留意她,中场休息时,又让仆从送了冰镇的葡萄露过去,说是“给大姑娘解解暑”
这下,全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往谢惊枝身上飘
谁都看得出来,英国公世子对这位永宁侯府的大姑娘,格外不同
谢清瑶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帕子都绞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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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魏珩亲自送她们到府门口
谢惊枝再次道谢,语气疏离得体
今日劳烦世子关照了,改日定让府里人上门道谢


姑娘客气了
魏珩看着她,温声道

往后若有难处,姑娘尽管开口
谢惊枝只淡淡笑了笑,屈膝福身,转身上了马车,半分留恋都没有
马车内,墨竹忍不住道

姑娘,魏世子对您明显不一样!完全可以利用他
是个好的利用对象

他身份贵重,是孟家联姻的核心目标

我越是和魏珩走得近,孟夫人和谢清瑶就越急,越容易出错

更重要的是,英国公府掌京畿兵权,从魏珩这里,能旁敲侧击摸到孟家与边将勾结的蛛丝马迹

方才闲聊时,她随口提起西境马匹贸易,魏珩一句

近来边地查得严,私运铁器的都收敛了
便印证了萧景渊递来的消息——孟家确实在私运军械
这些信息,比所谓的世子妃名分有用得多
魏珩是枚好棋子,能帮我们搅乱孟家的布局,也能探听到朝堂边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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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侯府里,孟夫人已经坐不住了

查!给我查清楚,她和魏珩什么时候有了牵扯!
孟夫人摔了茶盏,脸色铁青

绝不能让她坏了清瑶的婚事!传令下去,下次再有这种宴席,不许她再出去抛头露面!
王嬷嬷小心翼翼道

夫人,要是硬拦着,反倒显得我们苛待嫡女

不如……给她赶紧说门亲事?
孟夫人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狠厉

你说得对,是该给她找个婆家了

找个门第低、规矩严的,嫁过去就困在内宅里,看她还怎么兴风作浪
她绝不能让谢惊枝借着魏珩,爬到清瑶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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