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集

张真源？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缓步走到窗口边，语气尽量平和，不显得过于严肃） 刚好路过校门这边，听说你晚上在保安室兼职，就过来找你聊几句，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放下手里的笔，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没事没事，这会儿没什么人进出，清闲得很，你进来坐会儿吧。

我一直挺好奇一件事，你和严浩翔根本不是同一个专业，课表完全错开，他性子又格外冷淡，很少愿意和人深交。整个学校里几乎没人能走近他，唯独你不一样，我想问问，你们当初是怎么慢慢熟悉起来的？

说起来真的挺巧的，是开学没多久的一个雨夜。那天我结束广播站的整理工作，出来的时候暴雨下得特别大，路上几乎没人了，我走到经管学院楼下，就看见浩翔一个人站在屋檐底下，背着书包安安静静地待着，既不联系别人送伞，也不打算冒雨走，就只是静静地站着。

（轻声追问）那时候你主动上去搭话？他当时反应怎么样？

嗯，我看着他孤零零的，就忍不住上前问他要不要一起撑伞走。他一开始就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没说话，不拒绝也不答应，冷冰冰的，换作其他人可能就觉得不好相处直接走了，但我当时总感觉，他不是刻意冷漠，只是习惯了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

所以你就留下来陪着他了？

对，我没着急离开，就站在屋檐下和他一起躲雨，随口和他聊些杂事，说淋雨很容易生病。慢慢的他才愿意开口回应我，声音闷闷的，很低。他说想等雨小一点再待一会儿。

我们就那样在雨檐下站了快二十分钟，大多时候都是我在碎碎念，他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句，那是我们第一次正式搭上话。

之后课业几乎没有交集，又是怎么慢慢变得亲近的？

之后就是一次次偶遇吧。我傍晚经常绕去湖边散步，总能看见他独自坐在长椅上发呆，不玩手机，也不和旁人交流，就安安静静看着湖面，我每次碰到，都会过去坐他旁边。不用刻意找很多话题，就算两个人安安静静不说话也不会尴尬。

我慢慢发现他这个人特别别扭，对外人全都竖起防备，别人一靠近他就下意识推开，生怕给别人添麻烦，也怕别人看穿他藏起来的心事。但只要你不急着逼他说什么，安安静静陪着，他慢慢就会放下戒备。

（轻轻笑了一声）熟了之后我才知道，他心思特别细腻温柔。有时候我在广播站熬夜赶稿子，他经管专班下课晚，会默默等在楼下，不催我，等我结束之后陪我一起走回校门，我偶尔情绪低落的时候，不用我说，他就能察觉到，安安静静陪着我散心。

（神色微微沉了下来）那你有没有察觉到，他最近状态很差？脸色经常发白，很容易失神，好像一直扛着很重的东西。

（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浮出明显的担忧）我早就发现了。他经常莫名脸色苍白，有时候和我聊着天，会突然失神，整个人气场一下子冷下来，像是在忍受很难熬的痛苦。

我问过他好多次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有烦心事，他每次都笑着说没事，让我别多想。我能感觉得出来，他是不想把自己的麻烦牵扯到我身上，什么都自己硬扛。

那最近这段日子，他会不会刻意疏远你？情绪波动会不会更明显？

会的，就是这几天格外明显。我约他傍晚去湖边走走，他都会委婉推脱。就算偶尔遇上，他看起来疲惫得厉害。

而且特别奇怪，这几天我自己也总是没来由的心慌、胸口发闷，情绪莫名低落。我一开始以为是兼职加上广播站的事情太忙太累了，可仔细想想，每次我心里难受的时候，差不多都是浩翔状态不对劲的时候。

（语气郑重，压低声音）贺儿，我有件事要认真跟你叮嘱，你一定要放在心上，严浩翔现在正陷入很大的困境，是他独自撑不住、没办法说出口的难关。他刻意疏远所有人，包括你，不是讨厌你，恰恰是想要保护你。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一定要格外注意自身安全，晚上尽量不要独自去校园偏僻的角落，下班回家尽量结伴，你可以照常陪着浩翔，但不要拼命追问他藏起来的事情，不要给他压力。你的陪伴，是他现在唯一的支撑。

我记住了。不管他正在经历什么，我都会陪着他。我不会丢下他一个人扛所有事情。

（轻轻颔首）有你这句话，至少浩翔还有一份念想。你这边如果之后发现浩翔有反常举动，或者你自身那种莫名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