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航运行体系中,民航客机驾驶舱配备固定式语音记录仪(CVR),全程不间断录制驾驶舱内所有人员对话、空地无线电通话、设备告警声响,录音文件加密存储,航班落地后自动同步归档至航司飞行安全管理后台,是特情事件责任判定、操作合规复盘唯一法定凭证,档案调取、修改权限严格管控,仅飞行部安全管理专员、指定资深机长拥有查阅权限,周彦凭借自身老机长身份,拿到了事件录音归档后的临时复核权限,这也给了他作恶的可乘之机。
备降航班落地次日,飞行部安排专人整理本次医疗特情全套资料,包含飞行轨迹数据、空地通讯报文、机组处置记录、驾驶舱CVR录音,统一归档提交民航监管局备案,同时内部开展处置复盘会议。周彦借着协助复核档案的名义,独自进入录音管理机房,利用权限登录加密后台,下载原始录音文件至私人加密硬盘,开启音频剪辑软件开始恶意篡改拼接。
原始录音里,许凛所有航线申请、参数汇报、空地沟通口令全部规范标准,每一次方案调整都先汇报机长、获得许可后执行,完整体现双人机组协同决策流程。周彦采用分段剪切、语序调换、静音删减、拼接无效杂音四种手段篡改录音:首先删掉陆衍凡下达备降指令的全部对话,将许凛向空管申请优先落地的录音片段单独截取,拼接上模拟私自更改航线的空白间隙;其次删减许凛事前向机长报备方案的语音,制造出许凛未征得机长同意、擅自向空管报备备降计划的假象;再者截取几段无关模拟机训练里的讨论杂音,穿插在处置对话中,伪造机组指令混乱、副驾擅自决断的听觉效果;最后修改录音文件后台创建日志,抹去自己编辑操作痕迹,将篡改后的虚假录音重新上传归档系统,替换原始文件。
篡改完成后,周彦撰写歪曲事实的事件情况说明,上报飞行部管理层,报告里刻意歪曲事实:巡航阶段旅客发病后,副驾许凛心态急躁,无视机长陆衍凡管控权限,未完成机组内部协同商议,私自向空管申请紧急备降,擅自变更飞行航线,操作流程严重违规,随意更改航路存在航线冲突、油量测算偏差、落地规划不合理多重安全隐患,本次备降处置全靠自己及时提醒机长修正,才规避了飞行风险。
为了强化说辞可信度,周彦还私下拉拢两名关系交好的地面机务人员,暗示管理层追责许凛违规操作,在飞行部内部散播谣言,称许凛恃才傲物、漠视规章,靠着天赋肆意妄为,高空特情胡乱决策,给航班运行埋下巨大安全隐患。虚假报告搭配篡改后的录音证据,摆在管理层桌面,一时间,完整合规的应急处置事件,彻底被扭曲成副驾违规闯祸的负面事故雏形。
陆衍凡、许凛二人完全不清楚录音被恶意篡改,照常完成后续航班任务,回到路清国际机场执行常规787本场训练,直到飞行部通知两人暂停所有洲际航线,即刻停飞接受专项调查,二人才惊觉事态突变。停飞通知下达当天,飞行部公告栏张贴事件初步调查通告,直指许凛在国际航班医疗特情中违规擅自调整航线,违反机组操作规章,需要等待核查结果判定资质处罚,流言蜚语瞬间席卷整个飞行部,昔日王牌女机长,一夜沦为众人口中的违规问题飞行员。
许凛翻看自己手写的处置流程笔记、空地通讯记录截图,反复回忆驾驶舱每一句对话、每一次指令交接,确定全程严格遵守规章,没有半分越权操作,可篡改后的录音看似证据确凿,百口莫辩的无力感压得她喘不过气。陆衍凡第一时间安抚许凛情绪,笃定判定录音必然被动过手脚:“飞行数据不会说谎,雷达轨迹、空管报文、燃油消耗参数全部有云端备份,录音可以人为修改,客观运行数据无法造假,我们从头梳理全部证据,一定要查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