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陈年流言

天光微亮时，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了，一层薄薄水雾裹着整座城市。

温予安一整晚辗转难眠，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坐在客厅书桌前，指尖反复摩挲那枚存放监控录像的 U 盘。昨夜沈知予那条充满恶意的匿名短信还刻在脑海，可陆沉渊在楼梯间不顾一切护着他的模样，同样挥之不去。

他迟疑半晌，将 U 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画面加载出来，正是三年前机场休息室的完整监控，无删减，无滤镜。

屏幕里的他身形单薄，语气平静温和，只是来和沈知予做一场彻底的告别，坦言自己会主动离开陆沉渊，不会再阻拦对方，字字句句皆是退让成全；反观沈知予，句句尖锐刻薄，不断贬低温予安，甚至刻意扭曲两人的关系，将所有过错推到他身上。

完整看完一段录像，温予安胸腔堵得发酸。

原来当年自己满心委屈独自退场的画面，全都被清晰记录下来，陆沉渊早就看过一切，却从没有主动和他解释过半分。

心口交织着委屈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合上电脑，没再回看第二遍。监控能洗清他被污蔑的罪名，却抚不平三年间日复一日充当替身的刺痛。

桌上手机震动，是公司工作群的通知，今早全员高层会议，陆沉渊要求所有部门负责人到场，温予安身在项目组，必须出席。

他简单洗漱换了一身干净衬衫，收拾好东西出门，刚走到小区楼下，就看见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林舟站在车旁等候，见到温予安立刻上前，态度恭敬：“温先生，陆总让我来接您去公司开会。”

温予安脚步顿住，下意识想拒绝，转念一想会议不能迟到，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内只有林舟，陆沉渊并不在，林舟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轻声解释：“陆总提前去公司处理沈知予相关的琐事，特意吩咐我来接您，怕您赶不上早会。另外，这是昨晚我们整理出来的资料。”

一份文件袋递到温予安手中，里面全是三年前沈知予私下散播流言的证据 —— 当年各大社交平台匿名小号截图、和圈内友人聊天记录、刻意对外抹黑温予安插足感情的录音片段。

温予安翻开一页，指尖微微发颤。

那些年旁人对他指指点点、私下嘲讽的画面涌上心头，原来所有无端非议，源头全是沈知予一手策划。

“陆总查到这些之后，连夜安排律师整理证据，若是沈知予继续恶意骚扰、造谣，会直接走法律程序起诉。” 林舟低声补充，“陆总说，从前没能护住你，往后不会再让任何一句恶语落在你身上。”

温予安沉默地合上文件袋，放在身侧，没有说话。

那些迟到的保护来得太晚，可又实实在在戳中他心底柔软的地方。

车子抵达陆氏集团大楼，温予安独自走进会议室，大半高层已经落座。没过多久，陆沉渊推门而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场沉稳凛冽，目光第一时间穿过人群，精准落在温予安身上。

视线相撞的刹那，陆沉渊眼底褪去商场的冷硬，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只是碍于在场众人，没有上前搭话。

整场会议，陆沉渊全程条理清晰安排项目，唯独分配工作时，刻意避开了所有需要温予安和外部客户单独对接的外勤，将他的工位调整到离自己办公室最近的内场岗位，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特殊。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温予安收拾文件打算回工位，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陆沉渊站在会议桌旁，避开所有人视线，声音压得很低：“U 盘里的监控，你看了吗？”

“看了。” 温予安淡淡应声，垂着眼不肯看他，“证据我都清楚了，谢谢你替我澄清污蔑。”

一句客气疏离的道谢，像一层隔膜横在两人中间。

陆沉渊心头微沉，指尖舍不得松开他的手腕：“只有一句谢谢吗？予安，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感谢。”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办公室门外传来前台慌张的声音：“沈先生，您不能进去，陆总现在正在谈话……”

沈知予不顾前台阻拦，直接推开会议室大门闯了进来，目光死死锁定相握的手腕，眼底嫉妒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