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披着嘉德罗斯利落的金边外套,我顺着走廊缓步走出房间,打算去卫生间简单洗漱,稍稍压下体内残留紊乱的元力。
夜色静谧,长廊灯火柔和,原本已经渐渐平稳的身体,却在踏出房门的瞬间骤然失控。
刺骨又细碎的元力乱流猛地窜遍四肢百骸,比刚才更猛烈的眩晕感轰然砸落。骨骼快速收缩、身形骤然蜷缩,衣物跟着松垮滑落。不过短短两秒的失重感,方才清瘦的少年身形彻底褪去,硬生生缩成了个头小小的孩童模样。
我变成了年纪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
宽大的金边外套直接盖住了我的大半身子,拖在地面,空荡荡的领口垮在肩头,整个人小小一只,裹在过大的衣料里,显得格外单薄、无助。
突如其来的身形骤变彻底打乱了所有心绪。
从被黑金禁锢的窒息、体态异变的窘迫,再到此刻骤然缩成孩童的恐慌,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害怕、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鼻尖一酸,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我攥着过大的衣摆,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细碎又软糯的哭声轻轻响起,带着孩童独有的委屈与无措。
房间里的几人几乎是瞬间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下一秒,金色元力破空而来,身影转瞬抵达走廊。
嘉德罗斯是第一个冲出来的。
方才还在屋内别扭嘴硬、佯装毫不在意的人,此刻鎏金瞳孔骤然收紧,所有的傲娇、散漫、不屑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
灯火下,小小的我站在长廊中央,一身过大的外套拖落地面,眉眼通红,眼泪一串接着一串往下掉,细细的哭声听得人心尖发紧。
他从未见过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
平日里无论是倔强隐忍的你,还是窘迫别扭的少年模样,都带着一丝不服输的韧劲,可此刻缩成小小的孩童,脆弱得一碰就碎。
嘉德罗斯连半秒犹豫都没有,大步上前,俯身。
那双常年握棍厮杀、执掌锋芒、从不对任何人温柔的手,此刻放得极轻、极稳,小心翼翼环住我的后背与膝弯,一把将小小的我稳稳抱了起来。
动作干脆,却极致温柔,生怕力道重一点,就弄疼了我。
我整个人悬空,被他稳稳圈在怀里,小小的脸下意识埋进他温热的肩头,哭声闷闷的,带着积攒整夜的委屈,止不住地落泪。
他的怀抱很宽、很稳,带着独属于他的温热气息,还有凛冽却安心的元力味道,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恐慌。
紧随其后,金、格瑞、雷狮、安迷修纷纷走出房间,几人看清走廊里的一幕,全都瞬间驻足,神色柔软下来。
雷狮收起了所有戏谑的笑意,紫眸里掠过一丝讶异,彻底没了刚才打趣的心思;
安迷修眉头轻蹙,满眼心疼,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金看着落泪的小小我,急得想上前,又怕打扰,只能攥紧手心干着急;
格瑞眸光轻软,静静伫立,无声戒备着四周残留的元力异动。
所有人里,唯独刚才最傲娇、最爱嘴硬的嘉德罗斯,此刻失态得彻底。
他抱着小小的我,单手轻轻拢住我身后过大的外套,防止滑落,鎏金的眼眸沉得厉害,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护惜。
明明是最不耐哭闹、最不喜麻烦、天生桀骜独尊的王者,此刻怀里揣着一个落泪的小孩,半点烦躁都没有。
他放低了平日里张扬冷厉的声线,声音压得极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温柔,低低哄着:
“别哭了。”
单手稳稳托住我的腿弯,力道稳妥又轻柔,任由我把所有委屈都哭在他肩头。
夜风掠过长廊,掀动金色的衣摆。
高高在上、万人敬畏的嘉德罗斯,此刻躬身怀拥稚子,收起一身锋芒戾气,只为接住我所有溃不成声的脆弱。
方才所有的别扭、傲娇、嘴硬,在我落泪的这一刻,尽数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