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长的夜色渐渐沉静下来,屋内暖灯柔和摇曳,笼罩着静谧的方寸房间。方才肆虐周身的燥热药效,在时间缓缓流淌与众人温柔的安抚下,一点点缓缓褪去。四肢百骸翻涌的滚烫温度慢慢回落,紧绷酸胀的身体渐渐松弛,额间的薄汗风干殆尽,心底慌乱难耐的闷意也尽数消散。
我轻轻吁出一口气,眉眼缓缓舒展,不再是方才难受蹙眉的模样,整个人软软软地靠在床枕上,浑身只剩下慵懒的倦意,心神也彻底安稳下来。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放松,连日出逃的躁动、被药效裹挟的煎熬,在此刻尽数归于平静。
周遭一片温柔静谧,几人依旧静静守在床边,目光温柔缱绻,细细留意着我的状态变化。
就在这份安稳氛围里,雷狮随意直起身,褪去了方才小心翼翼的温柔模样,眉眼间又染上了几分惯有的散漫桀骜。他垂眸瞥了一眼安然无恙的我,漫不经心地挑眉出声,带着几分吐槽的意味,语气随意又轻佻:“啧,怎么这么快就消了?我还以为能让这小家伙好好长点记性,这点药量,根本不够治她偷偷乱跑的毛病。”
他话音落下,屋内安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下一秒,一道清厉的呵斥骤然响起。安迷修眉眼一凛,往日温润柔和的笑意尽数褪去,眼底染满愠怒,抬手毫不迟疑地朝着雷狮肩头狠狠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斥责意味。
“恶党!”
安迷修眉头紧蹙,语气满是严厉与后怕,清冷的声线在寂静房间格外清晰:“你未免太过肆意!方才的药剂本就带刺激性,你私自加多剂量,方才她浑身燥热难受、辗转不安,你难道看不见?若是药量再重上几分,小姐身子孱弱,是会生病受损的!”
他眼底满是真切的心疼与怒意,方才所有的温柔宠溺尽数敛去,只剩对雷狮莽撞行为的责备。安迷修向来将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哪怕只是让我受半点委屈、添一丝难受,都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事,更何况是雷狮刻意加重药量,险些伤及我的身体。
雷狮被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微怔,下意识蹙起眉头,刚想开口辩驳,对上安迷修满眼严肃的愠怒、格瑞沉沉的目光、嘉德罗斯暗含不满的眼神,还有我尚且带着几分虚弱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调侃瞬间咽了回去。
金也气鼓鼓地瞪着雷狮,小手轻轻护在我身侧,奶声奶气地埋怨:“雷狮哥哥太坏了!姐姐刚刚明明那么难受!”
格瑞沉默上前半步,清冷的眸子落在雷狮身上,淡淡出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分寸全无。”
简简单单四个字,精准敲定了雷狮的过错。
嘉德罗斯站在一旁,鎏金眼眸带着几分冷意,默认了所有人的责备。本是想小惩我的出逃任性,却被雷狮擅自加重药量,险些酿成不妥,已然失了初衷。
雷狮抿了抿唇,收起了所有散漫嚣张,难得没有顶嘴,别开视线,耳尖悄悄染上一点浅淡的红。他心里也清楚方才确实莽撞了,只是一时醋意上头,想惩戒我偷偷牵别人手、独自出逃的任性,却忘了顾及我的身体承受能力。
我躺在床榻上,看着眼前这场小小的争执,心底软软的。他们有人傲娇记仇、有人温柔护短、有人清冷公正、有人纯粹赤诚,哪怕会吃醋、会生气、会笨拙地想惩罚我,却从来把我的安危放在最前。
夜色温柔,风波渐平。一场莽撞的小过错,一场温柔的斥责,藏着的,全是他们独一无二、不容瑕疵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