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的蝉鸣再次席卷整座城市时,苏念和沈知珩结束了校园里朝夕相伴的四年,一起搬进了离公司不远的小户型公寓。
新家收拾妥当那天,苏念蹲在墙角整理插座,下意识想起从前出租屋里那台总接触不良的落地扇。当初那个积满灰尘的红纸盒早就被丢掉,如今墙面装了固定墙插,再也不用拉扯长长的排插,可沈知珩还是习惯性跟在她身后,弯腰检查每一根电线的摆放,生怕线材绷直弯折。
“不用这么小心啦,现在插座都固定在墙上了。”苏念回头笑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沈知珩直起身,顺手把她散落的充电线绕出柔和的弧度,妥帖收在收纳盒里,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习惯了,从前看你被电线、风扇这些小事折腾一整个夏天,总想着以后所有琐碎,都不让你费心。”
周末闲暇,两人又绕回大学旁的老街糖水铺。夏日的热浪裹着绿豆沙的甜香扑面而来,冰柜里依旧码着一排排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和当年图书馆里的那瓶一模一样。
老板看见他们,熟稔地端来两碗冰镇绿豆沙:“一晃都毕业啦,当年小姑娘天天偷偷买汽水送你,我可全都看在眼里。”
苏念耳尖瞬间发烫,埋着头小口喝汤,沈知珩在一旁低声轻笑,伸手悄悄牵住桌下她的手。冰凉的玻璃瓶贴在掌心,熟悉的橘子甜味漫进喉咙,那些藏在黄昏图书馆里胆怯又酸涩的暗恋,如今再提起,只剩下满心柔软。
傍晚回家,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路过当年常去的图书馆,玻璃窗里依旧有埋头自习的学生,依稀能看见靠窗的书桌,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悄悄放下汽水、慌忙躲开视线的自己。
“那时候我总怕告白之后,连远远看你的机会都没有。”苏念轻声感慨。
沈知珩停下脚步,侧身望向她,夕阳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一塌糊涂:“我从来没有等过别人,只是安安静静等你走向我。一瓶橘子汽水,我等了你一整个春夏。”
回到公寓,苏念从冰箱拿出两瓶橘子汽水,拧开瓶盖,细密的气泡缓缓升腾。客厅没有再摆老旧落地扇,取而代之的是静音空调,可沈知珩还是记得她偏爱风吹在身上的松弛感,特意添置了一台轻便循环扇,电线提前理顺收纳,再也不会出现半夜断电、清晨闷热醒来的窘境。
夜色渐深,两人靠在飘窗上,并肩看着楼下往来的行人。苏念靠在沈知珩肩头,手里握着冰凉的汽水,细数着这些年的点滴:图书馆的黄昏、共撑一把伞的雨天、出租屋里理顺电线的夏夜、秋日温热的桂花蜜,还有此刻安稳平淡的朝夕。
原来心动从不是一时兴起的黄昏告白,而是往后无数个春夏秋冬,有人牢牢记住你所有的小麻烦、小喜好,心甘情愿打理好生活里每一处细碎琐事。
玻璃瓶里的气泡慢慢消散,清甜的橘子香气萦绕在狭小温暖的客厅。从青涩校园到步入社会,那一瓶橘子汽水承载的心动从未褪色,化作岁岁年年,不离不弃的长久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