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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共沉沦

青柠与薄荷烟

半山别墅,死一般的寂静。

沈南音已经绝食三天了。

她把自己关在二楼的卧室里,像一只倔强而绝望的困兽,拒绝进食,拒绝交流,甚至拒绝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

她试图用这种最原始、最无力的方式,来对抗裴渡那令人窒息的掌控。

楼下,裴渡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色晦暗不明。

特助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裴总,沈小姐她……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特助小心翼翼地劝道。

“垮了最好。”裴渡轻晃着酒杯,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极了干涸的血迹,“那样她就哪儿也去不了,只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可是……”

“别可是了。”裴渡放下酒杯,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既然她不想吃,那就别逼她。人只有在极度饥饿的时候,才会知道什么才是她真正需要的。”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把那个‘东西’带过来。”

特助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微变:“裴总,那个人……”

“怎么?舍不得?”裴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属下不敢!”特助立刻低头,“属下这就去办。”

……

傍晚,天色全黑。

沈南音虚弱地躺在床上,胃部的绞痛让她冷汗直流,但她依然紧闭着双眼,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询问,裴渡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食物香气。

那是红烧肉的味道。

是当年他们在大学附近租的那间小地下室里,沈南音最拿手的一道菜。

沈南音的睫毛颤了颤,本能地想要忽略这股味道,但身体的饥饿感却让她无法控制地分泌唾液。

“真香啊。”

裴渡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沈南音猛地睁开眼,入目便是裴渡那张放大的俊脸,以及他手里端着的一碗红烧肉。

“滚……”她声音沙哑,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吃?”裴渡也不恼,随手将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一把掀开了被子。

“你要干什么……”沈南音惊恐地想要缩回身子,却被裴渡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脚踝。

“既然你不想吃,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裴渡拖着她,像拖着一个破布娃娃,直接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啊!”沈南音重重地摔在地毯上,膝盖磕得生疼。

还没等她爬起来,裴渡已经一把拽起她的头发,强迫她站起来,拖着她往窗边走去。

“裴渡!你疯了!放开我!”沈南音拼命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到了。”

裴渡停下脚步,指着楼下的庭院。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沈南音被迫低下头,看向窗外。

别墅的庭院里,灯火通明。

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绑着一个人。

那个人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但他依然努力地抬起头,看向二楼的窗户,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祈求。

是那个“穷学生”。

是那个失忆的、卑微的、曾经干干净净的裴渡。

“不……”沈南音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你把他怎么了?!裴渡!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裴渡在她耳边轻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却让她如坠冰窟,“我就是报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楼下,那个“穷学生”身上的椅子突然通电,剧烈的电流瞬间穿过他的身体。

“啊——!!!”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厚厚的玻璃,钻进沈南音的耳朵里。

那个男人痛苦地抽搐着,口吐白沫,眼神开始涣散。

“住手!裴渡!我求求你!住手!”沈南音崩溃了,她疯狂地捶打着裴渡的胸膛,眼泪如决堤的洪水。

“求我?”裴渡抓住她的手,眼神阴鸷,“这就求我了?那你之前的骨气呢?绝食的魄力呢?”

“我不绝食了!我再也不绝食了!你放过他!求求你……”沈南音哭得浑身颤抖,整个人瘫软在裴渡怀里。

“晚了。”

裴渡冷冷地看着楼下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手指在遥控器上摩挲。

“想救他?可以。”

他低下头,看着沈南音泪眼婆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取悦我。”

沈南音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什么?”

“我说,取悦我。”裴渡的手指划过她的嘴唇,声音低沉而沙哑,“就在这里,在这个窗户前。”

“让他看着,你是怎么为了救他,而爬上我的床。”

“让他看着,他心心念念的学姐,是怎么在我身下承欢,怎么为了活命,而主动献媚。”

“不……这太残忍了……”沈南音摇着头,脸色惨白如纸。

让她在那个“穷学生”面前做这种事,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那是对她尊严的践踏,也是对过去那份感情的亵渎。

“残忍?”裴渡冷笑一声,手指再次按向遥控器,“那就让他死。”

“不要!”沈南音尖叫着按住他的手。

楼下,那个男人已经不再惨叫,只是无力地垂着头,生死不知。

沈南音看着那一幕,心如刀绞。

那是七年前的裴渡啊。

那是曾经为了保护她,敢跟小混混拼命的裴渡啊。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好……我做……”

沈南音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她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为了生存而妥协的行尸走肉。

她颤抖着手,解开了自己睡衣的扣子。

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裴渡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

他松开遥控器,一把将沈南音抱起,扔到了旁边那张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继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沈南音咬着牙,忍着屈辱,爬向裴渡。

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腹部,动作生涩而卑微。

“裴总……”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求您……放过他……”

裴渡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

“真乖。”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动作粗暴而凶狠,带着惩罚的意味。

“既然你这么想救他,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让他看清楚,谁才是你的男人。”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冲刷着庭院里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也冲刷着别墅里那场荒唐而残忍的闹剧。

沈南音就这么看着裴渡,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她看到了那个男人微微抬起头,透过雨幕,看向二楼的窗户。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那是绝望的、破碎的、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也救不了我自己。

我们都在这泥潭里,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