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早自习的读书声灌满整栋教学楼。
苏晚把那本空白草稿本端正放在桌面最角落,刻意压在课本底下,像是想藏起自己所有的平庸和空洞。
文理分科后的座位二次微调,老班拿着座位表走进教室,当场宣布调换。
老班:“后排陆时砚,调到苏晚旁边,你们两个做新同桌。安静配安静,互相带动学习。”
话音落下,班里短暂安静。
陆时砚是班里最特殊的存在。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高冷学霸,也不是张扬显眼的风云人物。他成绩稳居年级前十,却从不刷题内卷,上课偶尔走神,下课从不扎堆,独来独往,待人温和却疏离,永远保持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苏晚从未和他有过任何交集。
她下意识绷紧身体,往靠窗一侧挪了挪椅子,留出足够宽敞的距离。
几分钟后,少年拎着简单的几本书走过来,动作轻缓地落座。
他桌面干净整洁,只有一本数学草稿本、一支黑笔、一支铅笔,极简利落。
早读结束,数学课前的预备时间,全班都在疯狂赶昨晚遗漏的作业。
苏晚翻出昨晚的数学作业,瞬间愣住。
她昨晚整理错题太晚,漏写了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步骤,偏偏这道题步骤繁琐,短时间根本补不完。
更要命的是,她专用的草稿本被老师翻过,她心底别扭,一时不想拿出来用。
桌面空空荡荡,她握着笔,迟迟落不下字,指尖微微发慌。
僵持几秒,身侧传来轻轻的纸张滑动声。
陆时砚将自己的草稿本往中间推过来,平整的页面停在两人课桌缝隙之间。
陆时砚:“用吧。”
声音很轻,干净温和,没有施舍感,也没有刻意的善意,只是平平淡淡的举手之劳。
苏晚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少年侧脸干净,目光落在自己的课本上,神色平静自然,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一个普通同学。
苏晚小声开口,带着拘谨的谢意。
苏晚:“谢谢你,我、我用完马上还给你。”
陆时砚:“没事,半页空白,不用急。”
得到允许,苏晚小心翼翼侧过身,低头在他干净的草稿纸上落笔。
他的草稿纸和她截然不同。
每一道步骤工整有序,排版整齐,演算逻辑清晰,没有一丝潦草混乱,连留白都恰到好处。
苏晚一边抄写步骤,一边心底悄然对比。
原来有人的青春,写满规整与笃定;而自己的青春,只剩大片空白。
短短几分钟,她补完了所有步骤,轻轻把本子推回去,工整叠好。
苏晚:“真的麻烦你了。”
陆时砚这时才侧头看她一眼,目光温和,不带探究。
陆时砚:“只是草稿,不用放在心上。”
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
整整一节课,两人安静同桌,互不打扰。
苏晚看着桌面压着的旧空白本子,又看了邻座满满当当的演算草稿,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念头。
或许空白不是常态,落笔才是。
下课之后,苏晚悄悄拿出自己的旧草稿本,在第一页空白处,认认真真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她的青春,从这一刻开始,不再全然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