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赵家老宅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赵虎的爹娘带着几个族亲,抬着躺在草席上、浑身红肿溃烂的赵虎,气势汹汹地堵在了苏云家门口。
“苏云!你个扫把星!你给我滚出来!”赵虎他娘披头散发,指着苏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对我家虎子做了什么?他昨晚去你家,怎么回来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你肯定是下了毒!”
村民们闻讯赶来,围了一圈看热闹。
苏云慢条斯理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窝头。她扫了一眼草席上哀嚎的赵虎,故作惊讶道:“大娘,您这话可不能乱说。赵虎大哥半夜闯进我家,我都没看见人影,怎么就成我下毒了?再说了,我家只有野菜和糙米,哪来的毒药?”
“你还狡辩!”赵虎他爹怒目圆睁,“虎子说了,就是在你家院子里沾上的邪气!肯定是你种了什么毒草!”
“哦?毒草?”苏云挑眉,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既然大家都在这儿,不如我们请李大夫来瞧瞧。李大夫是咱们村的老郎中,医术高明,若是赵虎大哥真是中了毒,那咱们就报官!若是他自己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那也不能赖在我头上,对吧?”
李大夫被请了来。他背着药箱,拨开人群,走到赵虎身边。
他仔细查看了赵虎身上的红肿和溃烂,又凑近闻了闻那股异味,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样,李大夫?”赵虎他娘急切地问,“是不是那丫头下的毒?”
李大夫直起身,神色凝重地看向苏云:“苏丫头,你家院子里,是不是种了断肠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断肠草,那可是剧毒之物!
苏云却一脸坦然:“李大夫,您这话我可就不懂了。断肠草是剧毒,我种它做什么?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赵虎,“我确实在院子里晒了一些草药渣,是用来驱蚊虫的。其中好像有一味叫‘痒痒粉’的方子,是我爷爷留下的,说是能治风湿。难道赵虎大哥是对这个过敏?”
“痒痒粉?”李大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姑娘,那可不是什么治风湿的方子。那是断肠草混合枯叶研磨的粉末,虽不致命,但沾上皮肤,遇热出汗,便会引发全身溃烂般的剧痒。这……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报复啊!”
他转头看向赵虎一家,语气严厉:“赵虎昨晚是不是去了苏云家?是不是翻了人家的东西?这药粉定是他自己不小心沾上的!这是自作自受!”
赵虎他娘一听,顿时傻了眼:“不……不可能!虎子只是去……去……”
“去偷东西?”苏云冷冷地接过话茬,“还是去抢东西?赵虎大哥昨晚带着两个人,翻墙进我家,砸了我的篱笆,摔了我的水缸,还抢了我的东西。如今反倒怪起我来了?我这叫正当防卫!”
“你血口喷人!”赵虎他爹恼羞成怒,“虎子怎么可能去偷东西!”
“是不是血口喷人,报官便知!”苏云声音提高了几分,“李大夫已经证明,赵虎大哥身上的伤,是他自己沾了我家的药粉所致。这药粉是我用来防身的,他私闯民宅,翻找东西,沾上药粉,那是他咎由自取!不仅如此,他还砸坏了我的篱笆、水缸,惊吓于我。这笔账,咱们也得好好算算!”
她环视四周,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都看见了,也听见了。赵虎私闯民宅,寻衅滋事,毁坏财物,如今又倒打一耙。我要求赵家赔偿我篱笆、水缸的损失,共计五两银子!另外,精神损失费,十两银子!一共十五两!少一个子儿,咱们就去县衙打官司!”
“十五两?!”赵虎他爹气得浑身发抖,“你咋不去抢!”
“抢?”苏云冷笑,“赵虎大哥昨晚不就是在抢吗?怎么,只许你们抢,不许我索赔?”
“你……”赵虎他爹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大夫也在一旁劝道:“赵老哥,这事儿确实是赵虎不对。私闯民宅,还毁坏他人财物,若真闹到县衙,少说也得打二十大板,再罚个几两银子。不如私下和解,赔点钱了事。”
赵虎躺在草席上,痒得死去活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哭喊道:“爹……娘……给钱……快给钱……我要痒死了……”
赵虎他娘看着儿子这副惨状,又看了看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的目光,终于软了下来:“行行行,十五两就十五两!你快把那什么解药拿出来,给虎子治治!”
苏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扔给李大夫:“李大夫,这是解药,用凉水化开,涂抹患处,一日三次,三日便可痊愈。”
李大夫接过纸包,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是对症之药。”
赵虎他娘连忙付了十五两银子,拿着解药,扶着赵虎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对着苏云竖起大拇指:“苏云这丫头,厉害!这下赵家可吃了大亏了!”
“就是,赵虎那小子平日里横行霸道,这下总算有人治他了!”
苏云接过沉甸甸的十五两银子,心中一片畅快。
这第一笔“精神损失费”,拿得漂亮!
她转身回屋,关上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虎,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