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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旧疤难平,进退皆输

全娱乐圈等我们官宣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卷起落地帘的边角,轻轻拂过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化妆间的灯光偏暖,落在顾珩冷白的侧脸上,却暖不透他眼底半分寒凉。他指尖依旧悬在那束香槟玫瑰上方,堪堪停在花瓣一寸之外,克制得近乎偏执。

那是别人送给她的偏爱,鲜亮、热烈、光明正大,是他八年里连奢望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坦荡。

叶殊垂着眼,纤长的睫羽簌簌发抖,像被风雨惊扰的蝶翼。

她最怕的从不是争吵,不是对峙,是顾珩这副模样。

是他卸下所有导演的冷静自持,剖开隐忍多年的心事,把委屈和不甘赤裸裸摊在她面前,让她无处躲、无处逃,连假装冷漠都显得残忍。

叶姝

“余地。”

叶姝

她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八年的鸿沟,从来不是一句余地,就能轻易填平的。

顾珩见她始终沉默,不肯回应,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缓缓熄灭。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微蜷,收起了那近乎卑微的试探,周身的冷意再度覆拢,将方才流露的所有脆弱尽数掩藏。

叶姝

“你还是不肯。”

叶姝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裹着沉甸甸的落寞。

叶殊终于抬眼,视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没有暴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片荒芜的沉寂,是长久等待落空后,积年累月的疲惫。

叶姝

“顾珩,不是我不肯。”她喉间发涩,字字艰难,“是我们早就错过了。”

叶姝
顾珩
顾珩

“错过了?”

顾珩低笑一声,笑意寒凉刺骨,带着浓重的自嘲,落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顾珩
顾珩

“叶殊,你告诉我,什么叫错过?”

他缓缓俯身,微微倾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下。距离近得能清晰看见她眼底的慌乱,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是他惦记了整整八年的味道。

顾珩
顾珩

“是我当年被迫放手,是我消失八年,还是你从来就没信过我?”

每一个字,都压得极轻,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叶殊心上。

八年的误会,像一道溃烂的旧疤,平日里被层层伪装盖住,看似完好无损,可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牵扯出满盘的疼,鲜血淋漓。

叶殊心口骤然一紧,呼吸微微滞涩。

她信吗?

年少情深时,她信他所有的承诺,信他们的未来,信来日方长。

可最后等来的,是他骤然的疏远,是杳无音信的失联,是全网悄无声息的切割,是她一个人守着破碎的念想,熬过最灰暗的岁月。

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夜,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自我拉扯的煎熬,都是真的。

她的失望,她的怯懦,她不敢再回头的胆怯,也都是真的。

叶姝

“过去的事,提来无用。”叶殊别开视线,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重新竖起坚硬的壁垒,语气恢复了刻意的淡漠,“已经过去的,就该翻篇。”

叶姝
顾珩
顾珩

“翻篇?”顾珩盯着她躲闪的眉眼,眼底偏执再度翻涌,“你能翻篇,我不能。”

八年时光,旁人可以云淡风轻一笔带过,唯独他,困在原地,困在那年盛夏的离别里,困在对她的愧疚与执念里,岁岁年年,从未脱身。

顾珩
顾珩

“你可以坦然接受别人的鲜花和偏爱,可以对所有人温和有礼,可以若无其事地开始新的生活。”他嗓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唯独对我,步步设防,寸步不让。”

顾珩
顾珩

“我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的追问太沉,太痛,堵得叶殊喉咙酸涩发胀,几乎说不出话。

她何尝不想放下防备,何尝不想摒弃前嫌。

可她不敢赌。

当年那场无疾而终的爱恋,碎得太彻底,留给她的伤口太深。她怕这重逢的温柔只是昙花一现,怕再次交付真心后,会迎来第二次、第三次的抛弃。

她输不起了。

叶姝

“你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你是顾珩。”叶殊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无尽的悲凉,“你是那个曾亲手推开我的人。”

叶姝

一句话,瞬间冻住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

顾珩身形微僵,瞳孔骤然收缩。

心底某处坚硬的地方,轰然碎裂。

他看着眼前淡然疏离的女孩,看着她眼底清晰可见的隔阂与戒备,忽然就懂了。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

所有的冷淡、客气、疏离,所有的步步后退、刻意回避,从来不是不爱了,是不敢爱,是被当年的伤害困住了一生。

是他欠她的。

千言万语的解释,瞬间堵在喉头,无从说起。

当年的身不由己,当年的隐忍苦衷,当年无法言说的委屈,时隔八年,再开口,早已苍白无力。

是他缺席了她最需要陪伴的岁月,是他让她独自熬过所有绝望,他没有资格辩驳半分。

良久,顾珩喉结滚动,声音低得近乎破碎:

顾珩
顾珩

“所以,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做错的人,永远都得不到原谅,是吗?”

叶殊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晚风不断涌入,吹得怀中的玫瑰微微颤动,浓郁的花香萦绕在两人之间,成了最讽刺的点缀。

陆星辞的热烈坦荡,衬得他们之间的过往,阴暗、晦涩、满目疮痍。

顾珩
顾珩

“那你何必一次次纵容我靠近?”顾珩盯着她的眼睛,不肯放过她一丝情绪,“何必在我守着你的时候,默许我的存在?何必在我以为还有一丝可能的时候,又狠狠推开我?”

顾珩
顾珩

“叶殊,你比谁都残忍。”

残忍的让他窥见一丝微光,又亲手将他推入更深的黑暗。

叶殊指尖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纵容,是因为心底残存的旧情,是无法彻底割舍的执念。

她推开,是因为刻骨铭心的伤痛,是不敢重蹈覆辙的胆怯。

她从头到尾,都在进退两难里自我折磨。

叶姝

“顾导,到此为止吧。”她抬起头,眼底终于染上一层浅浅的红,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疲惫,“别再揪着过去了,我们都累了。”

叶姝
顾珩
顾珩

“到此为止?”顾珩像是听到了最荒唐的话,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汹涌,“我八年的等候,你一句到此为止,就能一笔勾销?”

他往前走一步,彻底逼近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微凉的眉眼间,带着滚烫的执念。

顾珩
顾珩

“我不接受。”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是赌上所有退路的执拗。

顾珩
顾珩

“叶殊,这八年的账,不算清楚,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

叶殊心口一阵抽痛,眼眶微微发热。

她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固执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无力。

进,是布满荆棘的过往,是随时可能重蹈覆辙的深渊。

退,是割舍不掉的旧情,是缠绕半生的执念。

他们两个人,隔着误会,隔着岁月,隔着伤痕,终究进退皆输。

窗外暮色彻底沉落,夜色浓稠如墨。

化妆间的灯光孤寂明亮,映着两两相望的人,一个眼底隐忍荒芜,一个心头雾锁千重。

无人再开口说话。

只有绵长的沉默,裹挟着化不开的酸涩与纠葛,沉沉蔓延,将两人困在这场跨越八年的情爱牢笼里,无处可逃,无解可解。

那束盛放的香槟玫瑰静静躺在臂弯,鲜亮明媚,却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一道鸿沟。

旧疤未愈,新雾又生。

这场拉扯,遥遥无期,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