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穿越到乱世,
第一眼看见的是荒芜的田地和饥民的眼睛。
别人想的是争霸天下,
他只想着怎么让地里长出东西来。
他用现代知识改良土壤,
找到耐旱的薯种。
第一年收成不多,勉强够自己活命。
村里正来收税,
他捧出半筐红薯,
里正尝了一个,甜,便免了他今年的劳役。
第二年,
他扩了三亩地。
山贼路过,他主动送上一车红薯,
山贼头子咬了一口,酥脆多汁,
挥挥手说:“这村子,以后不用抢了。”
消息传开。
有人开始拿盐换他的红薯,
有人拿布换他的薯干。
林远不挑,谁给东西他都换。
他只知道,地要种,人要吃。
第三年,
薯田扩大到五十亩。
附近村子的人都来帮他干活,
他不发钱,管饭。管饱。
红薯粥、烤红薯、红薯饼,变着花样来。
十里八乡都知道,有个种红薯的怪人,不争不抢,但他的地里能活人。
这一年秋天,
两路诸侯在三十里外汇战。
败军溃散,有一支百人残兵逃到村子。
领头的是个年轻的校尉,
盔甲残破,肩上还插着半截箭。
他带人冲进田里,
拔出刀:“交出粮食!”
林远正蹲在地头挖红薯。
他抬头看了看校尉流血的手臂,
又看了看身后那些饥肠辘辘的兵卒,站起身,
指了指田边堆成小山的薯堆:“自己拿,煮着吃,生的胀气。”
校尉愣住了。
他打了一年仗,
抢过十七个村子,
头一回有人让他“自己拿”。
那一夜,百名残兵吃了三年来最饱的一顿饭。
第二天校尉要走,
林远又给他装了两车红薯干:“路上吃。吃完若还活着,再来。”
校尉盯着他看了很久,问:“你叫什么?”
“种地的。”
校尉走了。
一个月后,
他带着两百人回来,
不是来抢,是来投。
他说他叫赵戈,那个诸侯败了,他无处可去。“我不白吃你的,我帮你守地。”
林远没拒绝,也没答应。
他只是指了指西边那片荒地:“要留下,把那片开了。”
赵戈带着兵卒开始开荒。
红薯不够吃,林远又拿出了玉米种子。
这是他藏了两年的底牌,比红薯产量更高,
更耐储存。他看着玉米抽穗,心里踏实。
转机出现在第四年开春。
一个自称是北边诸侯使者的文官找到村子,
说要买粮,出价很高。
赵戈很兴奋:“有了钱,我们可以招兵!”
林远坐在门槛上剥玉米,头也不抬:“不卖。”
使者加了三倍价。林远还是那句话:“不卖。”
使者走时脸色难看。
赵戈急了:“你得罪了他,他会派兵来抢!”
林远把剥好的玉米粒倒进筐里:“所以让你开了西边那片地。
多种点,够咱们自己吃就行。”
赵戈这才明白。
四年来林远从未存过余粮,
每年收成都刚好够所有人吃到下一季。
他种的每一粒粮食,
都只是为了让身边这些人活下去。
使者回去复命。
诸侯大怒,一个农夫也敢拒绝他。
但刚要发兵,
探子来报:南边的诸侯已经动了,十万大军正往北推进。粮道断了,军中只剩半月存粮。
诸侯沉默了。
他看向地图,
那个种红薯的村子恰好卡在南北之间,
而所有通往北方的路,
都要经过那片越来越大的农田。
他再次派人去。
这一次带的是黄金和盟书,只要林远肯供粮,他愿封林远为“田侯”,割地百里。
使者到的时候,
林远正在收玉米。
赵戈跑来报信,满脸激动。
林远掰下一个玉米棒子,剥开外皮,
金黄的颗粒在夕阳下闪着光。
他把玉米递给赵戈:“煮了吃。吃完再说。”
赵戈接过玉米,忽然就笑了。
他想起来,四年前那个夜晚,
林远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自己拿,煮着吃。”
天下诸侯还在混战。
而在那片越来越大的农田里,
所有人都在等玉米煮熟。
至于王侯将相,黄金盟书,不如手里这根玉米实在。
林远蹲在田埂上,
看着即将丰收的土地,
轻轻吐了口气。
穿越第四年,
他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种下一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