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的搜寻无果,众人脸上都写满了倦意。阿离靠在虎啸天肩头,眼皮直打架,不住地打着盹。直到第三天,秦天然等人也赶到了梦曦城,但他们同样没能找到阴阳万象鼎的半点踪迹。
天色渐暗,林雪月等人准备回客栈休息,却发现秦浩然一行人竟也住在这家客栈。阿离对秦浩然的防备心瞬间提到了顶点,大嘴像个小跟屁虫似的,寸步不离地黏在林雪月身边。
就在林雪月和阿离准备歇息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林雪月警惕地打开门,可看清门外两人的瞬间,惊喜得竟一时说不出话:“妈妈?你们不是回天宫了吗?”
林晨和千仞雪站在门外,却没有进来的意思。千仞雪笑着抚摸女儿的脸颊,满眼宠溺;林晨也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月儿,上次落阳山一别太匆忙,有件事必须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呀?先进来吧。”林雪月连忙侧身。阿离也在一旁软言劝说,可林晨和千仞雪态度坚决,执意留在门外。
林晨抬手指了指屋里的大嘴,语气微沉:“月儿,这个小家伙你是怎么得到的?”
“偶然捡到的。”林雪月笑道。
“这小家伙可不简单,你们能相遇也是缘分。”林晨说着,他取出一枚红白相间的丹药递给林雪月,“这个对它有帮助,喂它服下吧。哦,对了——这阴阳万象鼎也给你。听说你在找它,前几日我们有事借用,从两仪门借走了,用完记得还回去。”
林雪月又惊又喜:“原来是你们借走了!害我们找了好久!”
千仞雪再次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好了月儿,我们要走了。凡事多留意,保护好自己。”
看着父母转身离去的背影,林雪月想挽留,却深知他们有自己的使命,而自己也有必须走的路。她只能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挥手挥了许久。
回到住处的林晨和千仞雪坐在床边,千仞雪轻声问:“聚魂丹真的对它有用吗?”
林晨望着她,叹道:“它的妖丹受损太久,能维持幼体形态已是奇迹。聚魂丹虽能修复妖丹,但这么久了,能不能起效全看它的造化。我第一次见它时就看出来它的妖丹受损,只是不知究竟为何。”
千仞雪铺好被子,轻声道:“它能陪着月儿,我们救它也是应该,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林晨没再说话,吹熄烛火,两人一同躺下歇息。
第二天一早,林雪月便将阴阳万象鼎已经到手的好消息告诉了小队。阿离立刻提议:“咱们直接开溜,让秦浩然他们找一辈子去!”
海灵儿和王小虎却道:“相识一场,不必如此,大可一同前往。”红尘镜、张小旺,甚至平时处处顺着阿离的虎啸天,这次也都站在了对立面。阿离气鼓鼓地瞪着虎啸天,却也没再坚持。
林雪月最终决定与秦浩然一行人同去倒悬天,便去告知了对方,约定饭后集合。海灵儿暗中打量着秦天然等人,见他们中修为最高的秦天然也只是问仙五境,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自信。
饭后,众人在梦曦城外空地汇合。林雪月将紫月琉璃葵、醒魂草、太阳花一同投入阴阳万象鼎。鼎身霎时迸发出黑白交融的光芒,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片刻间便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旋涡。众人相继跃入,待最后一人进去,鼎与旋涡便在原地消散了。
穿过阴阳二气构成的隧道,众人只觉天旋地转,最终重重摔在一片草地上。林雪月被摔向空中,竟稳稳站在了头顶的天空——脚下并非土地,而是云雾缭绕、亮如镜面的“天空”;头顶反倒铺着草地原野,房屋楼阁、山川河流一应俱全,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林雪月看见阿离等人现在头顶“空中”的草地,转而飞向“空中”回到了真正的地面。阿离随手扔出一块石头,石头竟稳稳粘在树干上。她试探着踩上树干,竟真的如履平地。连海灵儿都惊叹:“倒悬天,果然神奇!”
这反常的景象勾起了众人的兴致,阿离沿着树干向上走,直到头朝下都掉不下来,玩得不亦乐乎。秦天然却面色凝重,海灵儿看在眼里,也收起了玩心。红尘镜望着远方那座巨大的宫殿,仿佛有什么在无声地呼唤她,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阿离望着远处空中漂浮的楼阁群,那些建筑不依地而立,错落有致,甚至有几座倒悬在空中。她眼睛一亮,第一个开口:“我猜那儿就是天光的藏身处!咱们快走!”
正说着,秦浩然拿着水壶走到林雪月身前,脸颊微红,有些拘谨:“小月姑娘,你渴不渴?这水给你。”
林雪月笑着摆手:“谢谢你,你自己还有吗?”
秦浩然挠着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远处的秦天然适时开口:“姑娘放心,我们带的水够多,你们要是没备足,尽可以来拿。”
秦浩然像是得了救星,连忙附和:“对对,我们还有很多,你拿着吧。”
海灵儿在一旁看得分明,故意逗他:“哎,小哥,你给了她,那我们呢?”
秦浩然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还是秦天然解围道:“我们这儿还有富余,各位若需要,尽管开口。”
海灵儿笑了笑:“那就多谢了。”这才把话题带了过去。
“臭书生,少在这儿套近乎!”阿离突然冲上前,指着秦浩然的鼻子骂道。大嘴也在她头顶盘旋,对着秦浩然龇牙咧嘴。秦浩然被吓得一缩,赶紧退回秦天然身边。阿离却依旧远远盯着他,时不时和大嘴一起瞪他几眼。秦浩然不敢对视,只能低头默默翻着手里的书。
一行人启程出发,越过河流、峡谷、高山与密林,最终抵达一处雪山脚下。雪山顶上也有一座宫殿,只是离空中楼阁群还有很远的距离。众人沿着冰雪台阶向上攀爬,奇怪的是,身处这片茫茫雪山,竟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台阶一望无际,阿离爬得气喘吁吁,忍不住抱怨:“都怪阿瑞斯!自己不来就算了,还把天行舟带走了,害我爬这么长的台阶!”
海灵儿安慰道:“阿瑞斯得盯着海皇神殿那边的动静,带着天行舟确实更方便,他不来也是为了通信及时。”
阿离无奈地“哦”了一声,只好埋头继续爬。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登上山顶。一座宏伟的宫殿映入眼帘,最引人注目的是牌匾上三个金色大字——“炽阳宫”。
虎啸天望着牌匾念出声:“炽阳宫?这是干什么的地方?”
秦浩然翻着书,摇了摇头:“书里没有记载。”
“书里能有个屁!”阿离不耐烦地瞪他,“你怕是读书读傻了吧!”
秦浩然被骂得不敢吭声,只是呆呆地站着。秦天然虽有些不满,却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让他转过头去。
红尘镜走到炽阳宫大门前,只见门上雕刻着八个太阳图腾,还有一些晦涩难懂的纹路。大门中央,一尊六翼天使的浮雕尤为醒目——她左手托着太阳,右手握着一把剑。
“她手里的就是天光吧!”阿离失声叫道。
海灵儿皱着眉打量浮雕:“也许是,毕竟谁也没见过真容。”
红尘镜抬手轻轻触碰石门,下一秒,厚重的石门竟缓缓向两边打开。殿内十分明亮,大殿中央立着一座六翼天使雕像,同样是左手托日、右手持剑的姿态。
阿离立刻跳上雕像的胳膊,跑到右手边握住剑柄:“这就是天光了吧?看我把它拔出来!”
“阿离,快下来!”虎啸天赶紧喊住她,“那只是雕像,不是真的!”
阿离尴尬地跳下来,挠着头笑道:“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众人在大殿里四处探查,翻遍了角落的装饰,却没找到任何线索,更别提天光的踪迹了。秦天然一行人同样一无所获。红尘镜望着这座空旷的大殿,心里犯嘀咕:“这么大的宫殿,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可一番探查下来,依旧毫无发现。
直到天色渐暗,月亮爬上天空,众人只好决定先在此处休息,等天亮再做打算。
月色初升,炽阳宫大殿归于一片寂然。
鎏金殿宇沉静巍峨,众人就地静坐休憩,连日探寻的疲惫悄然漫延。唯有阿离毫无倦意,带着大嘴在空旷大殿中肆意穿梭,时而指尖轻触古老雕像的鎏金羽翼,时而对着斑驳沧桑的壁画扮作怪相,灵动活泼的动静,打破了神殿千年的沉寂。海灵儿静静望着嬉闹的少女,眉眼间漾着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大殿另一侧,林雪月与秦浩然并肩而立,低声研讨着关于《鲛灵魔典》的内容,二人俯首凝望着泛黄书页,指尖不时轻点其上晦涩难懂的鲛文,轻声交流推演。
角落阴影之中,红尘镜独自静坐。她垂着眼帘,纤细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怀中一张陈旧蜡黄的布帛。这是师父在自己小时候亲手交付于她的藏宝图,年少之时,她只当是寻常老旧图纸、孩童玩物,从未放在心上。可踏入这座尘封万古的炽阳宫后,她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奇异的共鸣,冥冥之中,这张普通布帛似乎与整座古老神殿紧紧相连。
海灵儿将角落少女的落寞身影尽收眼底,眸光温润柔和,静静守候,未曾惊扰。
就在此时,大殿内缓缓流转的金色神光悄然拂过红尘镜怀中的布帛。
原本模糊黯淡的布面,似被清露洗涤、神光浸润,层层浑浊尽数褪去。须臾之间,四道苍劲古朴的金字缓缓浮现,透着亘古天道的磅礴气息:
“太阳初升,八翼归来。宿命轮回,炽阳再现。”
字迹现世的刹那,红尘镜瞳孔骤缩,满脸惊愕。喧闹的阿离闻声立刻奔来,众人紧随而至,团团围拢。她盯着布帛上的古字,满眼好奇与疑惑,高声问道:“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前两句难道是说,日出之时,会有‘八翼’之物归来?这个八翼,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浩然上前半步,目光沉沉凝视金字,沉吟思索,缓缓开口:“据传说所述,明确记载初代太阳神乃是六翼天使。可这‘八翼’之说,从未见于任何古籍传说,是从未有人知晓的秘辛。”
海灵儿眉头微蹙,眸光凝着层层迷雾,轻声揣测:“世人皆言,曾有上古神明遗落天光于世间,莫非,这位留存神迹的上古神明,便是初代太阳神?”
秦天然一行人面面相对,神色茫然,皆是满心疑惑,无人能勘破这十六字箴言背后暗藏的天道玄机。
全场陷入沉寂僵局之际,红尘镜脑海中骤然闪过师父昔日的低语,她豁然抬头,脱口而出:“是炽阳之翼!”
“炽阳之翼?那是什么?”阿离立刻凑近,迫不及待追问。
“我年少时,师父曾偶然提起过这个名字,还将这张布帛地图交付于我。我那时年幼无知,只当是师父随口戏言,从未当真。”红尘镜低声解释,眼底满是恍然与遗憾。
话音刚落,两道灵光几乎同时在殿中亮起。
“我明白了。”
海灵儿与秦浩然异口同声,皆是洞悉玄机。海灵儿转头看向秦浩然,眉眼含笑:“这位小哥悟性极高,不妨说来听听。”
秦浩然神色从容,缓缓拆解箴言奥义:“‘太阳初升’,字面意为旭日东升,但此处乃是倒悬天域,天地时序颠倒。所谓日出,实则对应月升之时。而‘八翼归来’,所指必然便是传说中的炽阳之翼。最后‘宿命轮回,炽阳再现’,已然点明机缘——唯有天命契合之人,方能执掌此旷世神器,令沉寂万古的炽阳神迹重临世间。”
“你怎么不早说!”阿离猛然跺脚,满脸懊恼,“方才我们踏入神殿之时,恰好是明月初升之际!绝佳机缘,险些就此错过!”
话音未落,整座炽阳宫骤然震颤。
大殿正中央,那尊矗立万古的六翼天使雕像,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璀璨金光。金色神光汹涌翻涌,瞬间席卷整座大殿,耀眼的光芒吞没天地,刺得众人双目难睁。
天旋地转之间,红尘镜只觉周身光影剧变。待她勉强眯起双眼,已然置身于一片无边无垠的金色空间。这片天地空无一物,寂静得听不到半点声响。她奋力呼喊林雪月、阿离众人的名字,却没有丝毫回应,仿佛整片天地,唯独剩下她一人。
惶然之际,怀中传来一阵温热异动。那张泛黄布帛挣脱衣襟,悬浮于半空,通体彻底化作纯粹的鎏金色。一缕神圣炽阳之火骤然燃起,温柔却霸道地引燃布帛。
布帛顷刻消融,化作千万道细碎璀璨的金色光流,在虚空之中飞速盘旋、交织。无数光流疯狂吸纳整片空间的无尽神光,天地明暗剧烈更迭,最终,整片金色世界尽数褪去黑暗,虚空之中,唯余一点灼灼生辉的金色光点,悬浮正中。
下一秒,光点骤然炸裂、舒展成形。
一道通体缠绕鎏金炽火的窈窕身影立于虚空,身姿神圣庄严,背后舒展三对天使羽翼,浩荡古老的神性威压扑面而来。
红尘镜强压心底震撼,试探着开口:“你是炽阳天使?是初代太阳神本尊?”
虚空之上的金色身影垂眸俯瞰,空灵缥缈的声音响彻整片鸿蒙天地:“不。”
“既然不是本尊,为何引我至此?我的同伴们身在何处?”红尘镜急切追问。
“并非我引你前来,是你自身的天命与血脉,主动召唤了沉睡万古的我。”金色身影缓缓道破真相,“我并非初代炽阳天使本尊。我的本体,便是用一生的时间、以自身天使神体淬炼而成的旷世神器——炽阳之翼。初代神尊本为六翼天使,以身炼器,方让炽阳之翼超脱本体桎梏,于神尊陨落之后,独立存续于天地之间,静待有缘之人。”
她眸光锁定红尘镜,字字落定,道破宿命:“而你,便是我等候万古的天命之人。”
“我?天命之人?”红尘镜怔怔伫立,满眼茫然,难以置信。平凡半生,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身负如此惊天宿命。
“天道轮回,宿命天定,你的一切,早已镌刻于天地道则之中。”
不等红尘镜回过神,虚空之上的金色身影骤然分化为八道雄浑炽热的金色光流,裹挟着滔天炽阳神力,极速俯冲而下。
八道光流依次缠绕、贴合红尘镜的脊背,随后尽数钻入经脉骨骼之中。极致滚烫、撕裂筋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身形摇摇欲坠,几欲晕厥,却死死咬紧牙关,凭藉坚韧意志硬生生承受住这万古传承的神器洗礼。
当最后一道金色光流彻底融入脊背经脉的刹那,刺骨剧痛骤然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浩瀚、滚烫纯粹的炽阳神力,于四肢百骸、丹田经脉之中疯狂奔涌。
修为壁垒接连突破,桎梏尽数破碎。瞬息之间,红尘镜的境界开始松动,直接冲破桎梏,稳稳踏入上仙一境!
她心念微动,背后金光轰然炸开。四对燃着鎏金炽火的神翼凌空舒展,神圣璀璨,万丈神光直冲云霄,照亮整片虚空。
八翼炽阳,神迹再现。
漫天金光骤然褪去,鸿蒙空间破碎消散。
红尘镜缓缓睁开眼眸,入目是熟悉的炽阳宫大殿。她正安然躺靠在林雪月怀中,身边所有人都紧紧围拢,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与焦灼。
“小镜!你终于醒了!”阿离见状立刻上前,急切问道,“刚才大殿金光爆发,我们所有人都被神光挡在外面,光芒散去你就直接晕倒在地,你没事吧?”
红尘镜瞬间了然,方才那场惊天异象、神器传承,唯独针对她一人,旁人无从窥见、无从干预。
她缓缓坐起身,心念一动,背后八翼再度舒展。鎏金烈焰缠绕神翼,光芒灼灼,神圣又霸道的模样惊艳全场。她将刚才的一切尽数告诉了他们。
阿离瞬间瞪大双眼,忍不住失声惊呼:“我的天!这也太帅了!八翼神装,简直是绝世神迹!”
海灵儿看着焕然一新、身负至宝的红尘镜,朗声笑道:“我们众人皆是为寻觅天光而来,未曾想机缘落于你身,让你得此万古奇遇,真是天命眷顾,可喜可贺。”
一旁的秦天然一行人望着红尘镜背后的炽阳八翼,眼底翻涌着浓郁的羡慕,亦藏着难以掩饰的遗憾与不甘。瞥见众人复杂神色,海灵儿眼底的笑意悄然淡去,眸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与审慎。
夜色愈发深沉,殿中晚风微凉。
历经一场惊天机缘,众人身心俱疲,不再多言深究,各自寻处歇息休整。有人背靠冰冷石柱闭目调息,有人倚着殿门小憩静养。乖巧的大嘴蜷在林雪月怀中安稳入眠,活泼的阿离更是随性,直接瘫躺在天使雕像的巨大臂膀之上慵懒休憩。
大殿静谧无声,唯有晚风轻拂。海灵儿静立一旁,目光温柔扫过靠在神像腿边安然休憩的林雪月与秦浩然,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笑。
灯火沉寂,神殿安然。可无人知晓,这份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悄然滋生。一场因炽阳八翼而起的风波,已然在无人察觉之时,悄然酝酿。1
超有看点,继续蹲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