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月握着那枚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正四面体,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沉重,仿佛握着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那上面流转的金色纹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她有些发怔,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战斗,还有那个紫衣人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有人托我将它给你”。
“这到底算什么?见面礼?还是……”
她实在想不通,索性不再纠结,将天行舟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随即,她仰头望向神女峰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周身金光大盛,瞬间化作一条通体覆盖着金色龙鳞的巨龙。紫色的电弧在龙鳞间噼啪作响,如同紫色的火焰在燃烧,照亮了梦微森林的一角。她立立刻飞向天空,带起一阵狂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云霄,向着神女峰疾驰而去。
而在兽神殿的广场上,阿灵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碎魂晶珀,忽然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梦微森林的方向,那里刚才似乎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还伴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感到心悸的力量波动。
“不对劲。”阿灵立刻起身,“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看看小月。”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便化作一道蓝色的水影,朝着林雪月离开的方向追去。
当她赶到兽神殿后的一片空地时,恰好看见一条金色的巨龙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那巨龙周身的紫色电弧还未完全消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紧接着,金光收敛,巨龙的身影逐渐缩小,最终化作林雪月的模样,正轻轻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阿灵躲在树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心沉了下去,林雪月龙身上的气息……绝非普通的南海龙族!
林雪月似乎没有察觉到阿灵的存在,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便朝着广场的方向走去。阿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回到广场,阿离立刻迎了上来,拉着林雪月的手问道:“小月,你去哪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雪月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指了指天空说道:“刚才看那边的云层很奇怪,就飞上去看了看,顺便……透透气。”
“看云层?”虎啸天挠了挠头,一脸不解,“看云层能看这么久?”
“哎呀,大笨虎你懂什么!”阿离瞪了虎啸天一眼,然后转向林雪月,关切地问道,“小月,你没事吧?有没有遇到坏人?”
林雪月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没事,就是风有点大,吹得有点累。”
王小虎和张小旺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但都被林雪月用“看风景”、“透透气”之类的理由搪塞了过去。众人见她确实没什么大碍,也就没有再多问。
只有阿灵,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林雪月。她看着林雪月脸上那看似轻松的笑容,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她知道,林雪月在说谎。刚才那条金龙身上的气息,还有那股让她感到心悸的力量波动,都绝不是“看风景”能解释的。
但她没有拆穿。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林雪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回来就好。”
林雪月转头看向阿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对着阿灵笑了笑,没有说话。
阿灵看着她,心中暗叹一声。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自称是南海旁支的少女,身上隐藏的秘密,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但无论如何,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守护在她身边。
兽神选拔的尾声,却被东海二太子天煞的一场醉闹搅得有些狼狈。鼓点刚落,那满身酒气的家伙就摇摇晃晃撞进广场,拍着胸脯喊“东海二太子天煞,问仙八境,要参选”时,周围散修的妖族都下意识退了半步——东海龙族向来气焰正盛,谁也不想惹这醉鬼。
穆雪融立于高台,月白裙裾纹丝不动,声音清冽如冰:“四海龙族属天庭册封族群,无参选资格。”她指尖在袖中微动,化神境的威压悄然散开,连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天煞还想撒野,手下们脸都白了,连拖带拽地将他架走。
阿灵抱着胳膊嗤笑:“这醉鬼真是嫌命长,融儿殿下要是动真格,他那太子身份可护不住。”林雪月望着天煞踉跄的背影,眉峰微蹙——这家伙如此嚣张跋扈,想来后续的麻烦不会少。
骚动很快平息,龙族兽神的位置在其他地方散修的龙族中选拔,这一切结束了,众人便动身下山。

下山的石阶覆着层薄苔,林雪月正低头看路,忽然瞥见树荫下有金光闪动。她凑近一看,是条比拳头稍大一点的小鱼,圆鼓鼓的肚子,浑身覆着细碎的金色纹路,正扑腾着尾巴扭动,模样憨态可掬。
“好特别的鱼。”
她轻声说着,小心翼翼将小鱼捧了起来。谁知小鱼眼睛一亮,直勾勾盯着她颈间的沧海月明珠,猛地一蹿,竟一口咬住了珠子!
那珠子垂在颈间,位置恰在胸前,林雪月只觉一阵温热的触感传来,脸颊“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把鱼拉开,又怕伤着它。
“好你个臭鱼!”
阿离眼疾手快地冲过来,一把揪住小鱼尾巴,拎着它在空中甩了几圈,连鱼嘴都甩得鼓鼓的,“竟敢耍流氓!”
她越看越气,又把鱼往旁边的树干上撞,小鱼被晃得晕头转向,舌头都吐了出来。林雪月赶紧按住阿离的手:“阿离别打了,它可能……只是喜欢这珠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了擦胸前沾到的口水。阿离提着小鱼怒目而视:“喜欢就能乱咬?看我今晚就把你炖成鱼汤!”
林雪月把小鱼抱回怀里,小家伙大概是被打怕了,缩在她掌心瑟瑟发抖,却还不忘冲阿离呲牙。阿离刚要上前,小鱼“嗖”地一下从林雪月收里钻出来,躲到她身后,只露出个圆滚滚的脑袋,警惕地瞪着阿离。
“你还敢瞪我?”阿离叉着腰,“小月你别护着它,这种色胆包天的鱼就该炖了……”
“好啦好啦。”林雪月笑着把小鱼拢回怀里,指尖轻轻摸着它带纹路的背,“你看它多小,说不定是误打误撞呢。”
小鱼似懂非懂地蹭了蹭她的手指,眼睛又瞟向那颗明珠,却不敢再乱咬了。虎啸天在一旁看得直乐:“这鱼倒是机灵。”
王小虎也凑过来:“这鱼金灿灿的,会不会是什么灵鱼啊?”
阿灵指着路边树叶堆里的几根糖葫芦签子,忍着笑对林雪月说:“你看这鱼八成是饿昏了头,把你那颗亮闪闪的珠子当成糖葫芦了。”
林雪月恍然大悟,摸了摸颈间的沧海月明珠:“难怪它咬得那么急。”阿离在一旁挠了挠头,刚才气得差点把鱼炖了,这会儿也有些尴尬,悻悻地“哦”了一声。
可众人很快又被另一件事吸引——那小鱼明明没有翅膀,却能像在水里游似的,在半空中灵活地扭动,偶尔还亲昵地蹭蹭林雪月的肩膀。阿灵只觉得它身上有种淡淡的、说不清的能量波动,既不像妖力也不像神力,一时也摸不透来历,便暂时压下了疑惑。
小鱼似乎认定了林雪月,寸步不离地跟着。林雪月心软,打算把它留下,琢磨着给它起个名字:“叫宝灵好不好?”小鱼立刻摇着尾巴躲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叫金宝?”它还是摇头,连试了几个名字都不乐意。
阿离看得不耐烦,指着小鱼圆鼓鼓的嘴巴:“你看它嘴那么大,干脆叫“大嘴”得了!”小鱼正要摇头,抬头对上阿离瞪过来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拼命点头,连鱼鳍都绷得紧紧的。
“你看,它同意了吧!”阿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林雪月无奈地笑了:“那就叫“大嘴”了。”大嘴委屈地缩了缩身子,却不敢再反抗。
虎啸天见状,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几颗糖葫芦,递到大嘴面前。小家伙果然是真饿坏了,立刻忘了刚才的委屈,张开大嘴“啊呜”一口吞了下去,吃得欢快。阿离在一旁盯着它,眼神像要把糖葫芦从它肚子里瞪出来。
虎啸天见状,赶紧也递了一串糖葫芦给阿离:“给你。”阿离别过脸不理他。虎啸天脸一红,硬着头皮拿起一颗,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尝尝?刚买的,还挺甜。”
阿离本想扭过头,可鼻尖闻到糖葫芦的甜香,还是忍不住微微张嘴,让他喂了进来。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阿灵还故意咳嗽了两声。阿离脸颊绯红,狠狠瞪了虎啸天一眼,却没再把糖葫芦吐出来。
大嘴吃饱了,惬意地在林雪月肩头盘旋,阳光照在它金色的纹路和圆滚滚的肚子上,倒也添了几分可爱。一行人说说笑笑地继续下山,山间的风带着草木清香,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糖葫芦的甜味。
下山的路上,阿离踢着脚下的碎石子,裙角沾了片槐树叶,回头瞪着虎啸天:“大笨虎,你走路没长眼睛?踩我裙子了!”她声音拔得高,耳尖却悄悄泛红,像沾了糖霜的山楂果。
虎啸天挠着头,目光却黏在她发间晃动的银铃步摇上:“对不住,对不住……这山道窄,我这不是怕你摔着嘛,才离你近了些。”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那句“怕你摔着”几乎被山风卷走,可阿离还是听见了,心跳漏了一拍,却故意板起脸:“谁要你怕!你笨手笨脚的,连路都走不好!”
“那,那我给你串糖葫芦赔罪?”虎啸天从袖中掏出油纸包,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亮糖衣,在暮色里泛着蜜色光晕。阿离瞥了一眼,喉头动了动,却偏过头去:“谁稀罕你的糖葫芦……”
虎啸天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黯淡下来。阿离余光扫见,心口像被轻轻掐了一把,正欲开口,却听他低声嘟囔:“阿离爱吃甜的……你上次看摊子时,眼睛都直了……”他声音闷闷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兽。
阿离心头一颤,猛地转身,正撞上他近在咫尺的胸膛。虎啸天呼吸一窒,下意识抬手扶住她肩膀,掌心温热透过衣料传来。四周骤然寂静,唯有山风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人脚边打转。
“你,你瞎说什么!”阿离慌乱地后退半步,却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脸颊发烫。她慌乱地别过头,声音却软了几分:“本,本姑娘才没……没看摊子!”可她耳尖的红晕,却比晚霞更灼人。
虎啸天喉结滚动,目光灼灼盯着她微颤的睫毛:“你吃不?”未等她回答,他突然将糖葫芦举到她唇边,山楂果几乎要碰到她鼻尖。阿离瞳孔骤缩,刚要发怒,却见他眼底盛满温柔,像盛着整片星子。
她心跳如擂鼓,僵在原地。虎啸天小心翼翼地将山楂递到她唇边,指尖微颤,呼吸都放得极轻。阿离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喉头动了动,终是轻轻启唇咬下一颗。酸甜在舌尖炸开,她睫羽轻颤,不敢抬眼。
“甜吗?”虎啸天嗓音沙哑。阿离点头,又慌忙摇头,发间的银铃步摇叮咚作响,像她乱成一团的心跳。远处林雪月与阿灵的笑声传来,她猛地惊醒,一把夺过糖葫芦:“本姑娘自己吃!谁要你喂!”转身快步往前走,裙角飞扬如蝶。
虎啸天望着她背影,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掌心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的温度。他忽然快步跟上,将油纸包住的桂花糕塞进她手心:“专门留给你的,快吃。”阿离攥接过桂花糕,指尖发烫,却故意凶道:“再啰嗦,本姑娘真揍你了!”
可山风拂过,她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却比糖葫芦更甜。大嘴在林雪月肩头盘旋,金色的纹路在暮色里闪着光,倒像在为这幕偷笑。阿灵远远看着,对林雪月低声道:“这两个家伙,倒比糖葫芦还甜。”林雪月笑着点头,颈间的沧海月明珠泛着柔和的光,映着这山间最动人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