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殿的金色光柱缓缓收敛,千仞雪周身的魂力波动终于平息。九十三级,这是她闭关三年的成果。她轻轻舒展背后的六翼天使武魂,六只洁白的羽翼在神光中微微颤动,神圣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润。
“小雪,你已踏入封号斗罗之境,这神位传承的路,算是走了一半。”千道流站在祭坛之下,眼中满是欣慰,但语气却带着一丝高深莫测,“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去人间,去感受,当你真正找到属于你的‘道’时,自会见到真正的神界。”
千仞雪对着爷爷行了一礼,心中却早已按捺不住归家的冲动。三年了,她答应过月儿,三年后一定回来。
半个时辰后,武魂城外的村落。
千仞雪落在那座熟悉的篱笆院前,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金色长裙上,泛起柔和的光晕。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院门被拉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端着一盆水准备浇花。她抬头看到千仞雪,手中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哎哟!”老妇人拍了拍胸口,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千仞雪,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你就是三年前,把那个月儿托付给我的姑娘啊!”
千仞雪连忙扶住老人的手臂,歉意地笑道:“大娘,是我。这三年让您费心了,月儿她……”
“等等,让我好好看看!”老妇人摆摆手,绕着千仞雪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姑娘,你一点也没变老,反而这气色,这身段,比三年前更胜从前了!以前你身上带着股清冷劲儿,现在……现在这周身的光,看着就跟那庙里的神仙似的!”
千仞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指尖轻轻拂过发梢,柔声问道:“大娘,月儿呢?她还好吗?”
“好着呢!那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老妇人擦了擦手,侧身让开一条路,眼神里满是怜爱,“快进屋说。这三年,月儿可是帮了我大忙。”
千仞雪跟着老妇人走进院子,看着那熟悉的石桌石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三年前她为了闭关,不得不将年幼的月儿托付给这位素不相识却心地善良的大娘。没想到这三年,竟成了她心中最深的牵挂。
“你是不知道,那孩子从不喊苦。”老妇人一边给千仞雪倒水,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刚来的时候才那么点大,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我喂鸡、扫院子,那小手虽然嫩,干起活来可麻利了。我腿脚不好,上下不得楼,她就一趟趟地帮我搬柴火,小脸累得通红也不喊累。”
千仞雪静静地听着,眼眶有些湿润。她想象着女儿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忙碌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还有啊,她聪明着呢!”老妇人越说越起劲,“村里的学堂先生教的东西,她看一眼就会。前几天还帮我辨认草药,那眼神,精准得跟大人似的。她说她在等妈妈,要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等你回来的时候,要给嗯一个惊喜。”
千仞雪接过老妇人递过来的水,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那是月儿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份等待。
“对了,今天是武魂城的灯会,月儿那孩子说想去买盏花灯,等回来的时候挂在家里。”老妇人看了看天色,“她跟隔壁的王婶一起去的,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千仞雪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望着通往武魂城的方向。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心中默念着:月儿,妈妈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
远处,两个身影渐渐清晰。一个年幼的女孩提着一盏精致的莲花灯,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正是月儿。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白金色的发间别着一朵青梅,眉眼间依稀有着林晨的影子,却又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月儿的心跳得飞快,手里紧紧攥着那盏莲花灯。今天是她和母亲约定的第三年,她特意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这盏最漂亮的灯。妈妈说过,她最喜欢莲花。月儿一遍遍在心里演练着见面的场景,是先给母亲一个拥抱,还是先展示自己的裙子?她的小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身影。
“月儿?”
当那个熟悉的金色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月儿的脚步猛地顿住,手中的莲花灯微微晃动。她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千仞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张开双臂,声音颤抖:“月儿,妈妈回来了。”
月儿愣了片刻,随即扔掉手中的莲花灯,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扑进千仞雪的怀里。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的!”月儿紧紧抱着母亲的脖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好好干活,还存了好多话想跟你说……”
千仞雪抱着女儿,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心中那块悬了三年的石头终于落地。她抚摸着月儿的长发,柔声道:“妈妈看到了,我的月儿长大了,也变懂事了。妈妈为你骄傲。”
一旁的老妇人看着相拥的母女,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看来,你们一家子终于要团圆了。”
千仞雪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弧度:“是啊,团圆了。而且,还有更好的日子在等着我们。”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辉洒满小院。千仞雪牵着月儿的手,带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温暖,踏上了归家的路。而远处的天际,一道七彩流光正悄然划过,仿佛在回应着她心中的呼唤。
武魂城外的官道上,夜风微凉。
千仞雪抱着月儿,脚步轻盈地踏在月光石铺就的路面上。月儿趴在母亲肩头,小手紧紧攥着千仞雪的衣襟,那枚紫刻有“林”字的玉佩在夜色中微微发烫。
“妈妈,”月儿突然抬起头,稚气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刚才在集市里,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前几天就找我玩过,说要保护我,他还说你是的朋友,又给了我一颗糖。”
“黑衣服的叔叔?”千仞雪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三天前,大娘就曾提到过有个神秘人来探望过月儿,当时只当是邻里间的闲谈,如今听来却处处透着诡异。
“是呀,他还说让我乖乖等妈妈,不要乱跑。”月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红纸包着的糖,糖纸上隐隐绘着一条盘旋的龙纹,“他还说,妈妈会来接我,叫我不要着急。”
千仞雪瞳孔微缩。能在武魂城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月儿……这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千仞雪猛地停下脚步。作为九十三级的封号斗罗,她的感知早已敏锐到极致。身后三里处,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悄然尾随,那气息时隐时现,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出来吧。”千仞雪转过身,金色的瞳孔中泛起冷冽的光芒,六翼天使武魂瞬间在背后显现,神圣的光晕将她和月儿笼罩其中。
夜色中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踏出。那人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坚毅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嘴角。他手中把玩着一片落叶,周身的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千仞雪刻意探查,恐怕还真难以察觉。
“跟踪一个小孩儿,阁下的手段未免太下作了些。”千仞雪冷声说道,手中的天使圣剑已然凝聚成形。
“我只是想看看,这三年不见,雪儿你的感知有没有退步,是否仍然和以前一样……弱。”那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熟悉的调侃。
千仞雪心头一震。这声音……为何如此耳熟?
“少套近乎!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千仞雪不再多言,脚下金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月儿,闭上眼睛。”
“妈妈……”月儿虽然害怕,却听话地捂住了眼睛。
半空中,千仞雪手持天使圣剑,九十三级的魂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神圣的光斩如潮水般向那人席卷而去。
“你变强了!”那人低喝一声,身形却未退半步。只见他随手一挥,一片彩色的龙鳞虚影凭空浮现,轻描淡写地挡下了所有的光斩。紧接着,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千仞雪身侧,指尖轻轻点在天使圣剑的剑脊上。
“铛——”
一声清脆的声响,千仞雪只觉得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
“你……”千仞雪惊愕地抬头。这股力量,明明强过自己太多,却处处留有余地,仿佛只是在……逗弄她?
那人却像是在玩闹一般,身影如鬼魅般在千仞雪周身游走。每当千仞雪的攻击即将命中时,他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而每当千仞雪露出破绽时,他却只是轻轻点一下她的肩膀或手臂,并未真正伤她分毫。
“雪儿,你的身法还是太僵硬了。”那人一边闪躲,一边低声说道,“记住,魂力不是蛮力,要像流水一样……”
千仞雪越打越心惊。这人的战斗意识简直恐怖,每一招都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想法。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随着战斗的进行,她体内原本有些滞涩的魂力竟然开始变得流畅起来,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牵引着,在经脉中游走。
“最后一招。”那人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千仞雪。
千仞雪咬牙,凝聚全身魂力,六翼天使武魂光芒大盛,一道巨大的金色圣剑虚影从天而降,直直轰向那人。
“来吧。”
那人轻喝一声,单手划过眉心,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金色光芒。当千仞雪的剑光接触到那股光芒的一瞬间,无数金色的天使圣剑剑影被霎时击碎。紧接着,他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七彩光束从指尖射向千仞雪的眉心。
千仞雪避无可避,只能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那道光束在触及她眉心的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温柔地渗入她的体内。刹那间,千仞雪只觉得脑海一阵清明,原本卡在九十三级瓶颈处的魂力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你到底是谁?”千仞雪睁开眼,呼吸有些急促。
那人却已退后几步。他看着前方紧紧抱着月儿的母女,目光中满是温柔。
“我……”那人顿了顿,声音轻柔得仿佛一阵风,“雪儿,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