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漆黑的空间裂隙在血色天幕下无声撕开,边缘泛着暗黑色夸克湮灭弦痕。达拉兹维尔那颗肥胖饱满的头颅率先飘出,乌黑长须如瀑垂落,表层弦痕随周遭虚空乱流微微明灭;星空噬魂兽夹着尾巴跟在后面,脊骨刺贴得平平的,四爪刚踩上焦黑的土地,脚下便骤然绽开一道细小裂隙,险些吞掉它的脚尖。
它慌忙往后跳了半步,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远处半座悬浮岩山正缓缓倾斜坠落,砸进浓稠的黑浆河里,溅起丈高的黑色浪涛;魂火枯林的幽绿魂火灭了大半,灰白色的枯骨木歪歪扭扭,风一吹便簌簌掉渣;天空中的虚空裂隙比当年密集了数倍,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刻在血色天幕上,冰冷的黑雪簌簌落下,落在地面滋滋作响,腐蚀着最后一点生机。
“我的天……”星空噬魂兽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比斯瓦克陨主大人带我们逃的时候塌得更厉害了!当年骸骨山脉还连着小半地基,现在都碎成一块块飘着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十年,整个妖域就得全碎进虚空里。”
“陨主大人?”达拉兹维尔淡淡沉吟一下,不怒自威。
“不不,是斯瓦克那个杂种!”星空噬魂兽立刻收敛。
达拉兹维尔没有立刻接话。
祂悬浮在半空中,像常人踱步般缓缓横向飘移,一缕缕长须向四周舒展,末梢轻轻震颤,无声感知着周遭紊乱到极致的弦流。血色天光落在祂松弛的胖脸上,眼底粒子崩坏的流光翻涌得比在艾璱瓯大陆时炽盛数倍。
“越崩解,越好。妖域的弦力正在混乱,崩解,而你的旧主,甚至没有察觉比他的魔法更高层的战力,如果他们利用起来,妖域也不会崩解。这是他们知识盲区!”达拉兹维尔慢悠悠说道。
“是,是,陛下说的是。”星空噬魂兽讪讪说道。
半晌,祂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裹着弦振的嗡鸣,“凡俗眼里的世界崩塌,在修弦者看来,只是底层粒子挣脱了束缚。紊乱的弦振四处冲撞,没有秩序,却也没有桎梏——这才是最纯粹的能量。”
一缕长须卷起地面一块暗紫色的邪能结晶碎片,碎片在须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反复湮灭重组,快到凡胎肉眼只能看见一团淡紫虚影。
“艾璱瓯大陆的异振圣纹晶,只是单点的弦振微扰。这里是整片疆域级的弦振场域,能量层级是异振圣纹晶的几何倍数。足够……叩开弦基级境界的门扉。”
星空噬魂兽瞪圆了眼,既惊又怕:“可、可是这里随时都在崩啊!陛下您在这儿修炼,万一哪天整块地塌进虚空……”
“塌不了。”
达拉兹维尔淡淡打断它。祂继续向前飘移,长须铺开成一张无形的网,扫过骸骨平原、掠过冥血湖面,一路感知到妖域最核心的幽陨深坑——那片最大的陨星坑,底部沉着粘稠的黑色液态虚空,是整座妖域弦振最剧烈的地方。
祂悬停在陨坑上空,低头俯瞰下方翻涌的液态虚空,长须微微垂落,陷入沉思。
片刻后,祂才重新开口:
“此地弦振最盛,正好用作修炼场。我可以布下弦阵,稳住整片疆域的振动频率,将最终崩塌的时间延后十年。”
“十年?”星空噬魂兽愣了愣,“可十年之后……还是要塌啊?”
“塌,才是关键。”
达拉兹维尔眼底的粒子流骤然亮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万古未变的偏执,“五年时间,我会抽走疆域内散逸的弦力,囤积到极致。等到妖域彻底湮灭的那一刻,整片崩解的能量会收敛成最精纯的弦源——那才是击穿夸克壁垒、触摸弦基级的钥匙。”
祂说罢,长须向陨坑深处延伸而去,暗黑色的弦痕顺着须尖蔓延,一点点渗入液态虚空之中。紊乱的弦流似乎被无形的手轻轻捋顺了几分,连周遭落下的黑雪都慢了些许。
星空噬魂兽缩在陨坑边缘,大气不敢喘。
它看不懂什么弦振什么湮灭,它只知道,这个比妖域所有邪物都要恐怖的头颅,要把整片它曾经崩解的故土,当成自己突破的养料。
达拉兹维尔入妖域闭关的消息,只有茵索欧德与格莱姆德二人知晓。
没了头顶那道万古沉寂的威压,亘弦帝国的统治,反倒向着更严苛的方向滑去。
艾璱瓯大陆的矿洞挖得更深了,梦魇骑兵的暗影巡游得更密了。稍有异心、私藏旧王族信物者,直接被拖入永夜幻狱,神魂被一点点抽离,化作滋养梦魇军团的精神养料;格莱姆德的恶魔军团四处搜捕散落的反抗者,哪怕只是一句随口抱怨,也会被打为罪奴,押往矿场永世劳作。
那名夜晚思念曾经守护着的老人,被梦魇军团发现,一把扯住长须,拉走,坠入梦魇,在美梦中和他的守护着相见,被一点点抽离精神力。
一车车晶矿、皮毛、精铁、古籍顺着官道源源不断运往克伦王城,堆进堕羽尖塔的库房里。二人一边翻阅达拉兹维尔留下的弦道典籍,一边用各地上供的资源打磨自身修为,试图冲破各自的境界壁垒。
夜色渐深,堕羽尖塔最高层的寝殿里暖光摇曳。
茵索欧德斜倚在铺着黑貂皮的软榻上,暗紫色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肩头,指尖转着那枚幻梦幽晶印·蚀心。格莱姆德坐在她身侧,褪去了外层礼服,只着里衣,魁梧的身躯在暖光下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慵懒。
“你说这大陆的人也真是奇怪。”茵索欧德忽然轻笑一声,眼波斜斜扫向格莱姆德,“当年斯瓦克堂堂妖域陨主,偏偏看上了艾璱瓯大陆肥佬托比;莫尔科斯一个棋子般的人物,居然能跟苡历克斯凑成一对;还有奥澜的格雷姆,死心塌地恋着那个异大陆来的胖修士怀岳。一个个都偏好肥硕身段,倒叫人看不懂。”
格莱姆德低笑一声,手掌扣住她的腰肢,指尖摩挲着柔滑的衣料:“有什么看不懂的。五十年前精灵城邦那一战,莫尔科斯、苡历克斯、怀岳、格雷姆等人,全都死在我的质子级烈焰魔法之下。再深的情分,也都成灰了。”
“你呀,真坏。”茵索欧德指尖点在他胸口,吃吃地笑,眼尾的媚意几乎要溢出来。
正说着,殿门轻响,两名梦魇仆从抬着一张软榻走进来,轻轻放在殿角。
软榻上横躺着卓赞·歇拉顿。
他四肢尽失,只剩肥硕的躯干,赤着上身,沉甸甸的啤酒肚自然垂坠,几乎盖住腰腹处光洁的断面——那是达拉兹维尔用胡须抹过的地方,连一丝疤痕都找不到,平整得像天生便没有四肢。胸口两团软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金棕色络腮胡乱糟糟的,脸上那道刀疤依旧狰狞,却只剩色厉内荏的怒气。
“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圣拳守护者么。”茵索欧德抬眼望过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她抬了抬下巴,“瞧瞧这肚子,这软肉,没了四肢,倒是养得愈发富态了。”
“妖女!恶魔!”
“你是在骂我吗?本宫本来就来自妖域,本来就是妖女。呵呵呵。”茵索欧德接话,笑得用手背托住下巴。
卓赞听后猛地涨红了脸,胸口肥肉剧烈起伏,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窃据大陆的邪魔!迟早有一天,守护者们会回来,将你们挫骨扬灰!”
他骂得声色俱厉,可没了四肢,只能躺在榻上晃动肥硕的躯干,模样反倒添了几分滑稽。
格莱姆德嗤笑一声,暗红色眼眸里满是嘲弄:“守护者?你说的是那些五十年前就死光的废物?还是躲在哪个角落不敢出来的鼠辈?”
格莱姆德目光戏谑地钉在卓赞臃肿晃荡的躯体上,眼底翻涌着恶劣的玩味笑意,侧头凑近茵索欧德,嗓音低沉邪谑:“我一直很好奇,艾璱瓯大陆那群蠢货追捧的肥硕体态,到底是什么触感?今日正好有个现成的,不如我亲手摸一摸,长长见识?”
茵索欧德当即蹙起细眉,面露极致嫌恶,偏过脸避开视线,玉手轻掩口鼻,语气娇俏又满是鄙夷:“别胡闹,太粗俗了!一身松弛垮塌的赘肉,油腻臃肿、庸秽不堪,光是看着都碍眼,碰一下都沾一身浊气,你何苦自讨恶心?”
“正因为庸俗,才要见识一番。”格莱姆德兴致不减,眼底恶趣味更盛,嘴角勾起残忍戏谑的弧度,“高高在上的圣拳守护者,如今沦为任人把玩的肥废,想想就有趣。”
“随你折腾。”茵索欧德慵懒摆手,靠回软榻,抱臂冷眼旁观,眼底尽是看戏的漠然,“快点完事,别沾一身脏气,待会不准碰我。”
格莱姆德低笑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缓步走向殿角软榻,阴影沉沉笼罩住动弹不得的卓赞。
卓赞见恶魔领主径直逼近,先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羞愤,完全没料到对方竟会做出如此卑劣轻贱的举动。他拼命扭动肥硕身躯,沉甸甸的啤酒肚左右晃荡,胸口两团饱满软肉随之剧烈颤动,咬牙怒吼:“你敢!无耻邪魔!休要亵渎我的身躯!简直卑劣下作至极!”
他无手无脚,只能徒劳地左右蹭动躯体,臃肿的赘肉层层晃动,狼狈又滑稽,丝毫没有半分昔日守护者的威严。
格莱姆德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狼狈挣扎的模样,眼底嘲弄更浓,嗤笑出声:“都已是阶下废囚,还谈什么亵渎?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供人取乐的玩物罢了。”
话音落下,他带着薄茧的宽大手掌径直朝下,精准抚向卓赞松弛下垂、层层堆叠的啤酒肚。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皮肉的刹那,嗡——一层淡微的弦力护罩骤然浮现在卓赞体表!
嘭的一声轻震,格莱姆德的手掌被一股柔韧的斥力狠狠弹开,力道不弱,让他腕间魔焰都骤然一颤。
“这是陛下打入的弦力!”格莱姆德有点扫兴。
卓赞被触碰的瞬间,浑身骤然绷紧,面皮涨得紫红,又羞又怒,躯体疯狂扭动,肚腹赘肉颠颤不止,厉声痛骂:“滚开!肮脏恶魔!也配触碰正道之躯!你这卑贱杂碎,只配仰望,不配沾染我分毫!”
格莱姆德收回手,皱眉甩了甩腕骨,脸上写满极致的嫌弃与荒谬,转头看向茵索欧德,语气满是不耐的鄙夷:“可笑至极!一身松垮肥肉,软塌塌、沉甸甸,摸上去黏腻又臃肿,毫无质感也就罢了,居然还有护持?凡人追捧的躯体,竟是这般粗劣累赘的东西,真是大开眼界。”
“本宫早就说过,他有陛下的一丝弦力护着,五十年了,他仍然保持四十五岁模样!”茵索欧德无奈叉着双手。
软榻上的卓赞听得字字刺耳,羞耻与怒火彻底冲垮理智,他拼命拱动躯干,胸口软肉剧烈起伏甩动,嘶吼怒骂:“你懂什么!此乃正道沉淀之躯!岂是你这活在黑暗污秽里的恶魔能妄加置喙!你们不过是仗势欺人的卑劣鼠辈!”
“哦?还有脾气?”格莱姆德被他的嘶吼逗得兴致更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戏谑的笑,“既然肚子碰不得,那我便再试试别处。”
说罢,他再度探手,指尖精准对准卓赞胸口两团饱满松软、随着喘息不停晃动的软肉握去。
卓赞一愣,满脸羞愤欲绝,脖颈死死绷紧,整个人疯狂左右翻滚挣扎,无四肢的躯干在榻上徒劳扭动,胸腹软肉大幅度颠颤,声线都因极致的羞耻愤怒变得嘶哑:“住手!!亵渎!赤裸裸的亵渎!你们这对阴邪狗男女,不得好死!!”
又是一声无声的粒子震荡传开!
弦力护罩全力迸发,更强的斥力轰然爆发,狠狠拍开格莱姆德的手掌,直接让他后退半步。
格莱姆德彻底没了耐心,满脸厌弃地收手,连连皱眉,语气刻薄到了极致:“晦气!真是越碰越恶心!软绵臃肿,不堪入目,碰着膈手、看着碍眼,一身赘肉蠢笨无比,真不知道艾璱瓯大陆之人究竟是瞎了眼还是审美畸形,竟会痴迷这种庸废体态!”
茵索欧德倚在软榻上,将他全程狼狈挣扎、赘肉晃荡的模样尽收眼底,红唇勾起一抹慵懒嘲讽的笑,轻声道:“我早就劝过你,纯属自讨苦吃。这般肥硕庸姿,低俗粗鄙,半点美感皆无,实在配不上所谓的风月情爱。”
卓赞瘫在榻上,浑身气得发抖,胸腹剧烈起伏,满身赘肉不停晃动,字字泣血般怒骂:“你们身居高位、作恶滔天,内心肮脏扭曲!以羞辱废人为乐,卑劣无耻,千古唾弃!迟早覆灭!”
行了,别逗他了。”茵索欧德笑着摆了摆手,“肥成这样,确实不合你我的审美。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喜欢什么。”
她转过身,双臂勾住格莱姆德的脖颈,仰起脸迎上他的唇。暖光落在二人交叠的身影上,殿角卓赞的怒骂声还在继续,反倒成了暧昧夜色里古怪的背景音。
“等陛下突破归来,整片大陆,就彻底是我们的了。”格莱姆德抵着她的唇,低声呢喃。
茵索欧德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更深地吻了上去。
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夜风吹过尖塔的窗棂,发出低沉的呜咽。
没有了万古弦帝的震慑,两颗被权力喂饱的野心,在暗夜里肆意生长。这场高压的狂欢,还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