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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颅缔约弦力盟

异界古剑赋

“终于~来访客了。”

低沉的声音顺着金属地面漫开,带着万古的沉郁,像无形的弦波般轻轻扫过两人周身。王座上那颗肥胖硕大的头颅微微侧转,颅面皮肉松弛厚重,说话时颊边的肥肉轻轻晃了晃,乌黑的长须顺着座沿垂落,一直铺到冷硬的金属地面,像一道静止的黑色瀑布。

茵索欧德跌坐在立柱旁,一身黑纱裙边角勾破了好几处,沾满了岩尘与灰垢,原本雪白细腻的肌肤蒙着一层薄灰,乌黑长发打了结,乱蓬蓬地糊在脸侧,半遮着她妖冶的眉眼,看上去狼狈又憔悴。格莱姆德更是瘫在地上,暗红色衣袍破破烂烂,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满脸灰土,连胡须上都沾着碎末,活像个从土里刨出来的魔物,连头都抬不起来。

“罢了。”

头颅微颔,颅表层的暗纹轻轻一亮。无形的力量瞬间铺开,茵索欧德只觉周身一轻——原本打结的长发自动顺滑披落,尘垢尽数消散,破洞的黑纱裙重新变得平整贴身,连裙摆的褶皱都规整如新;旁边格莱姆德身上的灰土也瞬间褪得干净,破烂衣袍恢复如初,周身黯淡的魔焰都微微亮了几分。

两人一愣,下意识抬手摸自己的衣袖、发梢,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这……”茵索欧德抿了抿唇,指尖捻了捻顺滑的发丝,狭长的眼眸瞟向王座,心底惊涛骇浪。这份力量根本不是魔力、魇力能做到的,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就像……天地规则本身动了动。

“大人……这等手段……”格莱姆德撑着地面坐起来,声音还发着颤,却也多了几分试探,“大人……到底是何等存在?”

“何等存在?”

头颅低低笑了一声,颊边的肥肉跟着颤了颤,长须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刻入骨髓的傲意。

“吾名达拉兹维尔(Darazveil)。上一代湮灭文明,黑暗亡灵法师的至高。”

“上一代文明?”茵索欧德挑眉,强压下心底的惊惧,故意让声音酥软几分,尾音拖得黏腻,“大人说笑了,艾璱瓯大陆和妖域文明传承万古,哪来的上一代?”

“小丫头懂什么。”达拉兹维尔眼底的粒子光流缓缓流转,像是在沉眠万古的记忆里游走,“你们现在这点微末魔法,也配叫文明?上古之时,魔法、祭坛、魂术、元素禁咒,哪一样不比你们现在强百倍。吾穷究黑暗亡灵魔法千万年,才堪堪打破凡俗桎梏,摸到了弦力的边。”

“弦力?”格莱姆德茫然重复,抓了抓脑袋,“那是什么东西?属下修了数百年深渊魔法,从没听过。”

“没用的东西,问那么多干什么。”茵索欧德斜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听大人说就是了。”嘴上呵斥着格莱姆德,她眼角却依旧勾着王座上的头颅,带着几分探究的媚意。

达拉兹维尔也不恼,胡须微动,一股粒子进入两人内心,探究了一下他们的灵域,然后缓缓道来,声音像万古尘埃般厚重:

“你们认知里的魔力、斗气、战气、苍空大陆修士真气,说穿了,都是天地间粒子振动的皮毛。按层级分,从低到高,是细胞级、分子级、原子级、电子级、质子级,胶子级、境界再往上,就是吾所在的夸克级。”

他顿了顿,颅面的肥肉动了动:

“你们的深渊魔法、梦魇魇系魔力,撑死了也就原子下位,连胶子级的边都摸不到。”

“什么是细胞?什么是分子、原子……夸克?”茵索欧德一脸懵逼。

“细胞,就是组成你身体的最小生物单元。从微观继续拆分,便是分子、原子。原子剖开,是核外电子与中心原子核;原子核由质子与中子聚合而成。修炼之人最先习得操控完整质子与中子,是为质子级;若能更进一步,驾驭维系粒子的胶子与强核力,便是胶子力级。这两道门槛,决定了你们弦力修行能走多远。可质子与胶子力,终究困于粒子牢笼。唯有冲破夸克禁闭,触碰到粒子之下的弦振,才算叩开继续修炼边缘。而那层弦网壁垒,便是宇宙给所有后天生灵定下的枷锁。”达拉兹维尔脸上肥肉微动,悠长的胡须也震颤,激起周围一圈粒子光点。声音古朴而浑厚。

“原子,反正不懂,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而原子下位?”茵索欧德心头一震——她已是黯皇巅峰,在妖域是七大公之一,在艾璱瓯大陆算得上顶尖强者,竟只落得个原子下位?

“不可能!”格莱姆德脱口而出,脖子都梗了起来,“属下可是黯皇巅峰!怎么可能才……”

“井底之蛙。”达拉兹维尔淡淡打断他,声音不高,威压却沉了几分,“你们眼里的巅峰,在弦力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格莱姆德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

“吾当年触碰到夸克弦力,才窥见宇宙的真相——所有生命、所有魔法,都只是弦网振动的副产品。要真正叩开弦力之门,凡俗肉身、魂体都是累赘。”

达拉兹维尔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所以吾自斩四肢,自毁躯干,炼化身体,只留头颅为意识之锚,专研弦力。又依着窥见的宇宙弦网之形,重铸了这座殿宇,以为能一鼓作气冲破夸克,踏入弦基。”

“弦基?”茵索欧德喃喃重复,只觉得这两个字重得压人。

“你们不必懂。”达拉兹维尔淡淡道,“那是创世神的领域。后天生灵,踏不进去。”

他说到这里,眼底的光流微微一暗,长须轻轻扫过地面,带出几分沉郁:

“就在吾全力冲击的瞬间,天地弦力壁垒落下,把吾连同这座殿宇,一并锁在了这里。头颅颈根与王座的管线锁死,无人能解。”

“锁死?”茵索欧德眼波一转,心底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把大人的头颅抱离这王座,大人就能恢复自由?”

“聪明。”达拉兹维尔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唯有弦力认知达到门槛者,才能触碰吾与王座的锁合接口,把吾抱离。你们两个,虽然修为低微,但梦魇之力与吾黑暗弦频共振,刚好够资格。”

“那你十万年前的仆人、下属一个个都哪去了?”机灵的茵索欧德带着媚态问道!

“他们境界低微,最高阶的魔法师,也只是圣法飞升程度,但是,由于振动频率不同,无法触碰。十万年了,都湮灭了。随着沧海桑田,我这个殿宇,也淹没在地下。”

茵索欧德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开玩笑?把这尊万古凶神放出去?那还得了?别说她和格莱姆德的小命,整个艾璱瓯大陆都得翻了天,到时候,黑域陨主不责罚他们才怪——好不容易通过侵占艾璱瓯大陆给妖域子民开辟的生路,又要断绝。

“大人说笑了。”她立刻笑了笑,声音酥酥的,带着几分娇媚的推脱,“我二人这点微末魔力,哪能办得到这么大的事?再说……我们上面还有要事,耽搁久了不好。等我们回去,多找些魔力高深的前辈来,比如,我们的共主——黑域陨主斯瓦克大人,定能帮大人脱困。”

“小丫头,别跟吾打马虎眼。”达拉兹维尔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看穿一切的冷然,“你们两度耗尽大半魔力,能不能活着爬回地面,自己心里清楚。”

茵索欧德脸上的笑一僵。

旁边格莱姆德脸色也白了——方才两次霸级法术几乎抽空了他的魔力,加上地底威压,别说往上爬一千米,能不能走到一半都是问题。

“吾不白让你们做事。”达拉兹维尔缓缓抛出筹码,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诱惑力,“帮吾脱困,吾赐你们力量。格莱姆德的魔丸,吾能替他复原。你们的修为,吾能替你们推到质子、胶子力级。”

“什么?!”格莱姆德猛地抬头,眼睛都直了,“我的魔丸……能复原?”

他的魔丸被莫尔科斯硬生生抽走,魔力大跌,本以为这辈子都回不到巅峰了,竟还有复原的希望?

“大人此话当真?”茵索欧德也坐直了身子,狭长的眼眸亮得惊人。胶子力级?那可是远超黯皇的境界,别说艾璱瓯大陆,就算是妖域,也能横着走!

“吾从不虚言。还有,你们从此效忠于我,不能再效忠你们的共主了!”

达拉兹维尔话音未落,眉心暗纹一亮。一道极细的幽黑光丝粒子从王座管线中分出,缓缓飘向格莱姆德,没入他的脐轮。

格莱姆德浑身一震,闷哼一声,周身暗红色魔焰轰然暴涨,比巅峰时期还要强盛几分!他能清晰感觉到,失去的魔丸重新凝实,稳稳落在脐轮之中,力量源源不断涌遍全身。

“这……这……”格莱姆德又惊又喜,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茵索欧德身边,伸手牢牢搂住她的腰,亲了一口“君后,亲爱的!我的魔力……我的魔丸回来了!比以前还强!”

“瞧你那点出息。”茵索欧德斜他一眼,嘴角却微微勾起,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恢复了就一副德行,刚才瘫在地上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神气?”

“那不是有大人在嘛。”格莱姆德嘿嘿笑了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有君后在,属下什么都不怕。”

“好了。”达拉兹维尔打断两人的嬉闹,声音沉了几分,“现在,可以动手了吧。把吾抱离王座,剩下的好处,吾尽数兑现。”

茵索欧德立刻收了笑,抬头看向王座,下巴微抬:“大人别急啊。现在把你抱出去,你要是反悔,我们俩哪打得过你?”

“你在跟吾谈条件?”达拉兹维尔声音一沉,磅礴威压如山洪般压下来。

茵索欧德浑身一僵,却硬着头皮抬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软中带刚:“不敢。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大人活了十万年,我们俩加起来都没大人零头多,哪敢随便拿性命赌?”

格莱姆德也连忙点头,站在茵索欧德身后,虽还有点怵,却也硬撑着场面:“对!得……得先说好条件!立契约!”

达拉兹维尔盯着两人看了片刻,忽然低笑起来,颊边的肥肉跟着颤,长须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光尘。

“有意思。很久没人敢跟吾谈条件了。”

他顿了顿,颅面浮起幽黑的弦纹粒子,缓缓开口:

“好。就立契约。吾达拉兹维尔,以夸克弦力本源起誓:若茵索欧德、格莱姆德二人将吾平安抱离王座,吾便将茵索欧德梦魇之力提升至中子级,格莱姆德深渊之力提升至电子级。绝不反悔。若违此誓,弦力反噬,神魂俱灭。”

幽黑的光纹从他颅面浮起,在空中凝成一道细密的弦纹契约,静静悬浮着,带着亘古不变的厚重。

茵索欧德和格莱姆德对视一眼。

“我,茵索欧德·安布拉尔,以梦魇本源起誓。”

“我,格莱姆德·乌尔加特,以深渊本源起誓。”

“若大人信守承诺,我二人定将大人平安抱离王座,从此效忠达拉兹维尔大人。若违此誓,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两人话音落,暗紫与暗红两道光纹分别从两人身上升起,与空中的弦纹精准对接。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漫开,契约成。

茵索欧德理了理裙摆,缓缓站起身,抬头看向王座上那颗硕大的头颅,眼底翻涌着野心与探究。格莱姆德站在她身侧,魔焰翻涌,底气足了不少。

两人一步步走向王座,金属地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回响。

万古的禁锢,即将松动。

这一抱,将会把整片艾璱瓯大陆,都拖进惊涛骇浪之中。2

段评

看得好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