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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狱惊营,寒剑破暗

异界古剑赋

地脉阴影里,浓黑如墨的水流贴着土层无声疾行。莫尔科斯单手稳稳抱着苡历克斯,暗元素裹着两人的气息,连一丝体温都未外泄。他赤裸的身躯还沾着地牢的尘土,胸口两坨软肉随着潜行的节奏轻轻起伏,下颌黑长须垂落,扫过苡历克斯雪白的发顶。

“苡历……你受苦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未散的后怕与疼惜,眼角清泪无声滑落,“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半分伤害都不许有。”

苡历克斯埋在他胸口,脸颊贴着温热软绵的皮肉,胡须被挤得散乱。他闻言鼻子一酸,老泪纵横,声音哽咽:“莫尔科斯……我以后再也没法照顾你了,没手给你梳理长须,没手替你整理法袍,连杯热茶都端不了……”

“傻瓜。”莫尔科斯收紧手臂,下颌轻轻抵着他的发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以后我替你打理胡须,替你端茶递水。你只要好好陪着我,就比什么都强。至少,你的胡须还能重新长出来!”

暗影穿行得极快,不过半盏沙漏时间便穿出银叶圣都范围,停在一处隐蔽山洞口。莫尔科斯身形一凝,从浓黑暗影里凝聚出身形,抱着赤裸的苡历克斯迈步走进石洞。洞内干燥避风,铺着一层干枯茅草,是早先探路时留下的安全据点。

他小心翼翼将苡历克斯放在草堆上,捡起那件破损的法袍,轻轻盖在爱人身上。指尖捻起一缕火元素微光,淡橘色火苗照亮了石洞狭小的空间。

“奥澜大公原本派你潜入圣都探查布防,用你的圣光克制扎尔的黯影,我怕你孤身犯险,便主动请命跟了过来。”莫尔科斯坐在草堆边,左手轻轻拂过苡历克斯的额发,“刚到城外就撞见了玄茞剑翁与林轩,虽然语言不通,他们师徒二人演了三位敌将的秘术路数给我看,不然昨夜也不能那么顺利制住莫尔肯。”

苡历克斯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紧锁:“赛芮心思缜密,手段阴毒,她今夜必定会带人搜寻精灵避难所。一旦抓到孩童,莱奥瑞恩定然撑不住……精灵王室宝库与永眠之核的下落,绝不能落入妖域手里。”

他抬眼看向莫尔科斯,眼神坚定:“你别守着我了。我虽四肢尽失,但魔力已复,可以自保。精灵孩童是他们精灵的未来,是希望,耽误不得。”

“可你……”

“我没事。”苡历克斯轻轻摇头,嘴角挤出一点笑意,“能再见你一面,我死而无憾。但孩子不能死,莱奥瑞恩也不能死。你去帮他们,算我……求你。”

莫尔科斯看着他眼底的恳切与决绝,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俯身,单手托起苡历克斯的后颈,深深吻了下去。唇齿相依间,满是失而复得的珍重与不得不暂别的不舍,吻了许久才缓缓分开,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莫尔科斯第一次感受苡历克斯没有胡须的吻,又是一种别样的体验。兴致上头,莫尔科斯一把推倒苡历克斯,山洞又传来苡历克斯的娇喘和呻吟。

事毕!

“我先替你修复断肢创面,免得日后落下病根。”

莫尔科斯直起身,左手虚悬在一丝不挂的苡历克斯四肢断茬上方,三息吟唱沉稳落下:

“暗谐循环,生灭同轮,灵肉双愈——”

七元暗谐·生死轮回咒应声运转。柔和的暗金光芒从他掌心倾泻而下,包裹住四处齐根断裂的创面。元素循环之力缓缓渗入肌理,修复受损的气脉与骨骼,将原本狰狞的断茬一点点打磨得光滑圆润,连残留的黯毒都被尽数净化。

苡历克斯只觉断肢处暖洋洋的,此前灼烧般的痛感尽数褪去。他低头看去,肩部与胯部的断茬光滑莹润,再无半分狰狞。

“好了。”莫尔科斯收回手,气息微微有些不稳。终极魔法的治愈之力耗损不小,他却毫不在意,只从纳须弥戒指里取出几张麦饼,掰成小块递到苡历克斯嘴边,“你先吃点东西垫垫。我布下警戒,没人能找到这里。等救回莱奥瑞恩他们,我立刻回来接你。”

苡历克斯张嘴含住麦饼,眼眶又红了。他用力点头,含糊道:“你小心。”

莫尔科斯喂完苡历克斯,最后吻了吻他的额头,起身走出石洞。站在洞口,他左手轻抬,暗元素顺着山石纹路蔓延开去,与周遭林木阴影融为一体。虚空暗听·影尘网无声铺开,将石洞方圆三里纳入感知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探查。做好这一切,他才转身化作一道暗影,朝着圣都方向掠去。

……

次日正午,影殁密巢旁的世界树残骸下,七百余名虚空影裔列阵而立,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扎尔站在高台之上,黑色披风呼呼作响,灰紫色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他身侧,星空噬魂兽盘踞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带上来。”

扎尔声音冰冷,如同妖域寒风。

两名寂影刺客押着莱奥瑞恩、露米娜、泽兰希尔三人走上高台。三人身上都带着伤,魔力封禁早已完全解开,三人只是伪装落魄,却依旧脊背挺直,不肯有半分屈膝。莱奥瑞恩银发凌乱,唇角挂着血痕,蓝银色眼眸里却满是桀骜,死死盯着扎尔。

“我再问最后一次。”扎尔居高临下,声音里带着殁皇级威压,“精灵王室宝库在何处?世界树核心藏在哪里?说出来,我给你们个痛快。”

莱奥瑞恩嗤笑一声,吐出口中血沫:“妖域宵小,也配觊觎精灵族圣器?痴心妄想。风歌之弓·远古巡狩和月光星冕·精灵王冠不是都被你拿去了吗?哪里还有什么圣器?”

“嘴硬。”扎尔眼神一沉,“昨夜地牢有人劫狱,苡历克斯那个没手没脚的白袍法师不翼而飞,莫尔肯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牢深处满是战斗痕迹。是谁干的?”

三人缄口不言,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扎尔耐心彻底耗尽。他抬手,指尖黯力凝聚,狠狠点在莱奥瑞恩肩井上。黯影魂力顺着气脉疯狂窜动,如同千万根细针穿刺神魂。莱奥瑞恩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半句惨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折磨持续了一刻钟,莱奥瑞恩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却依旧不肯吐露半个字。

“好,很好。”扎尔怒极反笑,对着身旁赛芮使了个眼色,“带上来。”

赛芮阴笑着点头,转身走下高台。片刻后,她提着一个年幼的精灵孩童走了回来。孩童不过七八岁模样,银发碧眼,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却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

“莱奥瑞恩,你看好了。”扎尔捏住孩童的后颈,将人拎到高台边缘,“这是你精灵的未来。你一日不说,我便杀一个;十日不说,我便屠光城外避难所所有精灵孩童。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我们今晨地毯式搜寻,已经搜到你们精灵的一个秘密据点,赛芮已经杀光了精灵,只留下小孩。你不说,我们继续搜索,直到把你们剩余的精灵民众屠杀殆尽为止。”

孩童抬眼看向高台之上的莱奥瑞恩,小身子颤了颤,轻声喊:“王子殿下……”

莱奥瑞恩目眦欲裂,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嘶哑:“放开他!冲我来!”

“王子殿下,您别管我。”孩童忽然开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超乎年龄的决绝,“精灵族的圣器,绝不能给坏人。我不怕死。”

他说完,竟闭上眼睛,挺直了小小的脊背,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混账!”莱奥瑞恩气得目眦欲裂,破口大骂,“扎尔!你冲我来!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赛芮冷笑一声,举起手中蚀影晶刺,晶刺上黯力流转,对准了孩童的心口。

就在晶刺即将落下的刹那——

“孽障!”

一声清喝炸响,人群中两道身影骤然暴起。玄茞周身莹白色真气迸发,身上士兵服饰寸寸碎裂,露出内里素经历多次战斗后破碎的青色修士深衣,衣袂翻飞间,青铜古剑已出鞘。他手腕一转,流云斩顺势挥出,莹白剑气横扫而过,身旁数十名寂影刺客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斩成两截。

林轩紧随其后,同样震碎外层士兵服饰,露出同样破败的月白修士短打。早已稳固婴变期初期的他手中无铭剑出鞘,心聚守正的心法运转,周身形成一层护体真气,挡开迎面劈来的暗影短刃,随即手腕一翻,风镇千荒的厚重剑势压出,将四十名近距离的刺客震死。

变故突生,全场哗然。

赛芮的动作硬生生顿住,错愕地看向突然发难的两人。孩童愣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决绝。

“找死!”

扎尔震怒,不等扎尔厉声下令。台下五百余名精锐影裔反应极快,不用多余号令便潮水般涌向玄茞师徒,暗影短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将两人团团围住。

混在士兵阵列里的莫尔科斯,也随着人流往前涌。宽大的士兵服被他敦实的身躯撑得紧绷,右臂装着玄茞炼制的木制假臂,垂在身侧看着笨拙普通,谁也不会将他与百年前的暗穹圣法联系在一起。他低着头,眼神却死死盯着高台之上的孩童与三位精灵,指尖暗元素悄然凝聚,只等最合适的时机。

高台上,三位精灵此刻见有人劫场,看清了是玄茞剑翁和林轩,三人瞬间抓住机会。

露米娜率先发力,水元素在掌心疯狂汇聚。她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为引,一息吟唱短促有力:

“冰凝盾壁,寒锁邪锋——”

冰盾守护骤然成形,厚重的冰墙横亘在高台边缘,正好挡住赛芮挥向孩童的蚀影晶刺。冰晶与黯力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升腾。

与此同时,泽兰希尔双手结印,木系魔力破土而出。数道藤蔓束缚瞬发而出,缠住莱赞脚下步伐,随即一息吟唱落下:

“木元凝障,生息护界——”

生命屏障拔地而起,厚实的木墙将莱赞死死挡在高台另一侧。莱赞冷哼一声,双刃翻飞切割藤蔓,却被缠得一时无法脱身。

“走!”

莱奥瑞恩低喝一声,林影步全力催动。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影掠到孩童身边,伸手将人牢牢抱在怀里。脚尖一点石台,便朝着高台下方掠去,正好避开扎尔反手劈来的黯影刃气。

“杀!全杀光!一个不留!”

扎尔气得浑身发抖,殁皇级的威压轰然散开。整个校场杀气冲天。1

段评

写得真好看,不够看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