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至头顶,炽烈的阳光泼洒在费恩城下的平原上,却照不进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厮杀之地。
从清晨第一声战鼓擂响,到如今日过午间,瓦缇铎亚帝国五万精锐大军,竟硬生生被奥澜公国两万守军死死钳制在了费恩城下。双方的士兵早已到了极限,手中的兵刃卷了刃,身上的铠甲被血污糊成了暗褐色,每一次挥砍、每一次格挡,都要耗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粗重的喘息声混着兵刃交击的脆响,成了这片战场上最普遍的声响。
城下的泥泞里,莉诺·格林戈德的身影依旧在游走。
这位奥澜公国的内政大臣、红袍巫师,手中的丰饶穗玉杖·安邦早已不复最初的莹润光泽,杖身的穗玉纹路光芒黯淡,连带着她施法的动作都慢了几分。殷红的巫师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她略显疲惫的身躯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吟唱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喘息。
从开战到现在,她始终没有停下过施法。初级的穗玉裂风咒、玉穗爆炎术无需吟唱便接连甩出,打散帝国军一次次的冲锋阵型;一息吟唱完成的中级魔法万穗绞杀咒、焚穗燎原术,一次次撕开帝国军的合围之势;就连需要三息吟唱的终极魔法,也在关键时刻接连施展,为前线的奥澜士兵撑起屏障、补足战力。
连续数个时辰的高强度施法,早已掏空了她大半的魔力,可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奥澜士兵,她依旧咬着牙,将仅剩的魔力灌注到丰饶穗玉杖中,口中匀速吟唱着增幅咒文,莹绿色的光辉源源不断地笼罩住前线疲惫的将士,让他们早已麻木的手臂,再度生出挥剑的力气。
费恩城头与帝国军阵的最前方,是这场战争最核心的魔力对峙。
梅尔克森一袭纯白圣法师长袍早已被硝烟染得发灰,银白色的长发与垂腹长须在狂风中疯狂乱舞,右臂的空袖随着施法动作剧烈飘摆。他左手紧握圣辉万序法杖·辰辉,哪怕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鲜血,口中三息吟唱的节奏也从未乱过分毫。终极增幅魔法·四象星辰圣界的辉光,如同永不枯竭的洪流,从清晨到正午,源源不断地倾泻到阵前艾德蒙·奥澜的身躯之中。
法皇巅峰的魔力,即便再浑厚,经过数个时辰无间断的终极魔法增幅,也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握着法杖的手微微颤抖,空荡的袖管里,残臂的旧伤隐隐作痛,可他的眼神依旧沉稳肃穆,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他是费恩法师塔的议长,是奥澜公国的魔法定海神针,只要他还站着,艾德蒙大公的增幅就绝不会断,奥澜的军心就绝不会散。
而与他遥遥相对的帝国军阵前,莫尔科斯的状态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漆黑的长袍如同翻涌的深渊,与梅尔克森一模一样的面容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阴鸷沉稳,只剩下了压抑的疯狂。他右臂的空袖在魔力翻涌中疯狂舞动,漆黑的长发与垂腹长须被狂风吹得四散飞扬,手中的深渊黑杖·暗神本源黑气缭绕,每一次五息吟唱完成,都有浓稠如墨的黑暗魔法·深渊黑狱的力量,尽数裹入卡尔顿·瓦缇铎安的身躯。
他与梅尔克森同源而生,魔力底蕴不相上下,数个时辰的霸级增幅持续输出,同样让他的魔力濒临枯竭。漆黑的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每扫过一处,眼底的疯狂就更盛一分。
索恩战死,维克多陨落,里奥·高尔德克朗早已被净化消散,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帝国将领,死的死,伤的伤,能战的寥寥无几。
他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尸傀大军,贺朗、布伦、艾文、卡伦、库格尽数被净化消散,就连星穹大魔导伊莱萨·斯塔桑也最终自我消散,最后一具尸璧戈伦,就在刚刚,也在怀岳与伽斯的联手之下魂归故里,连一丝尸气都没剩下。
他唯一剩下的魔法助力塞拉,竟在乱战之中被突然冲出的冰龙一口叼走,如今生死不知,去向不明。
偌大的帝国大军,数十万兵力压境,打到如今,竟只剩下他一个魔法支柱,陪着被他操控的皇帝,在这费恩城下死撑。莫尔科斯立刻明白,如果普通魔法增幅无法取胜,卡尔顿陛下继续耗下去,迟早整个帝国只会剩他一人,恐怕自己插翅难逃。怀岳,这个异大陆修士,为什么一直除不掉?自己精心策划多年的统一大陆的伟业,全数泡汤。
“废物!全都是废物!”
莫尔科斯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漆黑的眼底彻底被疯狂吞噬。他手中深渊黑杖猛地高举,口中五息吟唱匀速落下,霸级黑暗魔法·本源黑渊的力量被他强行扭曲,化作极致的增幅洪流,轰然灌入了卡尔顿的身躯之中!
一道霸级增幅落下,卡尔顿周身的赤色战气瞬间暴涨,可莫尔科斯根本不满足。他趁两息吟唱空隙,左臂挽起关节托住法杖,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凉刺骨的晶石——那是他占领莫林塔尔城邦时,在矿脉搜刮到的最后一颗纯度最高的幽影暗髓晶。
这颗高纯度的幽影系晶材,本是他炼化了其他矿晶以后,等着法皇境界壁垒松动的时候,留着冲击更高境界的底牌,可如今,他再也顾不上了。
“给我……融!”
莫尔科斯牙关紧咬,左手猛地攥紧幽影暗髓晶,漆黑的黑暗魔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晶石之中。随着三息吟唱,高纯度的幽影暗髓晶瞬间被炼化,磅礴浩瀚的暗黑属性力量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涌入全身,原本濒临枯竭的魔力,竟在瞬间暴涨数倍,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恐怖!
炼化了幽影暗髓晶的莫尔科斯,周身黑气轰然炸开!浓稠如墨的黑暗力量形成了一道席卷天地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无论是奥澜士兵还是帝国军卒,但凡被黑气扫中,瞬间便被腐蚀得发出凄厉的惨叫,连骨骼都化作了飞灰。
趁着卡尔顿被第一道霸级增幅魔法·本源黑渊加持的间隙,莫尔科斯手中深渊黑杖再度高举,口中又是一轮五息吟唱,第二道霸级增幅魔法·本源黑渊轰然落下,与第一道增幅力量相融,尽数涌入了卡尔顿的身躯之中!
两道霸级魔法增幅加身,还有幽影暗髓晶的暗黑力量源源不断地滋养,卡尔顿·瓦缇铎安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战场中央,早已厮杀了两个时辰的两道身影,终于在这股恐怖的气息爆发中,骤然分开。
这片被两人战气犁得面目全非的空地之上,两匹战马早已在最初的激战中受惊奔逃,不知所踪。地面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剑痕,湖蓝色与赤色的战气残留相互碰撞,发出滋滋的湮灭声响。
艾德蒙·奥澜单手持剑,肥胖的身躯微微摇晃,银蓝色的铠甲早已在激战中破损不堪,多处甲片崩裂,露出了下面渗血的伤口。他硕大下垂的啤酒肚随着粗重的喘息剧烈起伏,胸口两坨饱满圆润的软肉也跟着不住震颤,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白发乱了大半,短短的白色络腮胡上沾着血沫,湖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却掩不住深处的疲惫。
两个时辰的死战,他面对的是与自己同阶的战王巅峰卡尔顿,身后有梅尔克森的增幅,对面也有莫尔科斯源源不断的黑暗魔法加持。他本就60岁的年纪,比不得40岁正值壮年的卡尔顿,几番硬拼下来,身上早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湖蓝色的战气黯淡了大半,伤势远比卡尔顿要重得多。
可即便如此,他手中的圣辉龙脊·守界圣剑依旧握得稳稳的,剑身上的飞龙纹在湖蓝色战气的灌注下,依旧散发着凛然的圣光。他死死盯着对面的卡尔顿,哪怕身躯摇摇欲坠,脊梁也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他守护的奥澜公国一般,宁折不弯。
对面的卡尔顿·瓦缇铎安,状况比他要好上太多。
一身黑色的帝皇铠甲虽也沾了血污,却依旧完好,大波浪黑发在暴涨的战气中狂舞,深红色的眼眸里,原本的霸道早已被暴戾与疯狂取代。两道霸级增幅加身,让他周身的赤色战气混着浓稠的黑气,如同焚天火海般冲天而起,手中的帝皇战剑·万疆上,飞龙印记散发着噬人的寒光,剑身上甚至没有半分缺口。
“艾德蒙·奥澜。”卡尔顿开口,声音沙哑暴戾,带着被黑气侵染的沉闷,“降了。本帝允你,保留奥澜公国的世袭爵位,保留费恩城邦的完整。只要你开城投降,本帝立刻收兵,不再多伤一条性命。”
“卡尔顿,你我认识数十年,我也参与过你皇位登基仪式,你该知道,我艾德蒙这辈子,就没写过降字。”艾德蒙扯了扯嘴角,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湖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屑,“你说的好听,不伤及无辜?可你看看这费恩城下的累累白骨,看看被你帝国铁蹄踏碎的城邦,看看被莫尔科斯炼制成尸傀的亡魂!这就是你说的人类共同发展?这就是你说的不屠戮百姓?”
他手中圣剑一横,湖蓝色的战气再度燃起,哪怕微弱,却依旧带着守护山河的凛然之力:“我奥澜公国的理念,是民众安居乐业,人类的一统,从来都是民心所向,不是铁蹄踏出来的强权!你想踏过费恩城,除非从我艾德蒙的尸体上跨过去!”
“冥顽不灵!”卡尔顿眼中凶光毕现,被两道霸级增幅催到极致的战气轰然爆发,“本帝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肯降,那本帝就亲手踏平费恩,斩了你这公国之盾,再将整个奥澜公国,从艾璱瓯大陆上彻底抹去!”
话音未落,卡尔顿的身影已然动了!
他壮硕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初级战技·碎颅斩、破锋击、铁皇冲毫无章法地接连甩出,赤色战气裹挟着黑气,朝着艾德蒙疯狂劈砍而来。
艾德蒙毫不畏惧,脚下纹丝不动,初级战技·圣光斩、守护击、大公盾接连施展,圣辉龙脊·守界圣剑舞得密不透风,湖蓝色的圣光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卡尔顿的攻击尽数挡下。金铁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每一次碰撞,艾德蒙肥胖的身躯都要微微一颤,脚下的泥土都要陷下去几分,可他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公国咆哮!”
艾德蒙一声怒吼,中级战技轰然施展,湖蓝色的战气化作环形冲击波,狠狠撞向卡尔顿。卡尔顿不闪不避,中级战技·战王咆哮同样吼出,赤色战气与湖蓝色战气在空中轰然对撞,炸起漫天气浪。
两人再度战作一团,中级战技、终极战技毫无保留地接连甩出,圣辉冲击对上万军破,圣光壁垒撞上黑铁壁垒,不灭圣躯与不灭战躯同时展开,圣光龙威与帝国龙威在半空之中疯狂碰撞,山河守护的守护之力,与山河断岳的杀伐之力,一次次正面硬撼!
可两道霸级增幅的加持太过恐怖,卡尔顿的战气仿佛无穷无尽,一招狠过一招,一剑重过一剑。十几招过后,艾德蒙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身上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顺着铠甲的缝隙不断往下淌,湖蓝色的战气越来越黯淡,渐渐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艾德蒙,你老了!”卡尔顿一剑狠狠劈在艾德蒙的圣剑之上,巨大的力量震得艾德蒙连连后退,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你守不住奥澜,也守不住费恩!这艾璱瓯大陆,注定要在本帝的手中一统!”
“一统?”艾德蒙稳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湖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卡尔顿,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被黑气掩盖的呆滞,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卡尔顿,你征战半生,向来是堂堂正正的帝王,何时需要靠着一个黑袍巫师的黑魔法加持,才能和我交手?何时变得只会靠着尸傀阴毒之术,来屠戮昔日同袍?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一统?还是莫尔科斯想要的一统?!”
“放肆!”卡尔顿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发出一声暴戾的咆哮,“本帝的行事,何时需要你一个手下败将置喙!本帝今日,便先斩了你,再屠尽费恩满城反抗之人!”
他猛地跃起至高空,手中帝皇战剑·万疆高举,终极战技·山河断岳悍然施展!赤色战气混着浓稠的黑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剑影,不是朝着艾德蒙劈去,竟是朝着身后的费恩城楼,狠狠横扫而去!
这一剑,带着战王巅峰的恐怖力量,裹挟着两道霸级增幅的余威,灭天毁地的剑光瞬间便到了费恩城楼之前!
“不好!”
城头之上,梅尔克森脸色剧变,想要施法抵挡,可连续数个时辰的增幅早已掏空了他的魔力,再加上剑光来得太快,他只来得及将手中的圣辉万序法杖·辰辉横在身前,便被剑光的冲击波狠狠砸中!
“噗——”
梅尔克森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手中的法杖脱手而出,朝着城下飞落,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撞在了城楼的女墙之上,右臂的空袖被剑气撕裂,浑身的魔力瞬间紊乱。
他身侧的苡历克斯,同样早已在数个时辰的施法中耗尽了魔力,中等略胖的身躯摇摇欲坠。剑光横扫而来的瞬间,他只来得及催动初级魔法·水焰护盾,可那点微薄的防御,在战王巅峰的终极战技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冲击波狠狠砸在他的胸口,苡历克斯同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不胖不瘦略有肉的身躯重重摔在城楼地面,浑身的幽蓝焰华瞬间消散,再也无力施法去打散城下的帝国军阵型。
而两人中间的洛琳·艾丝塔丝,是三人中魔法最浅、消耗最大的一个。她从开战到现在,始终在不间断地给前线士兵、给埃纳尔、给各处战场施放生命增幅魔法,早已魔力枯竭。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剑光,她甚至连防御魔法都来不及吟唱,便被剑光的核心力量狠狠轰中!
“洛琳大人!”
城下的铼诺·夏多马克一直隐在阴影之中,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催动了全身的黯影魂力,初级绝技·暗影潜行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冲到了城楼之下。洛琳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数十米高的城楼上摔落,铼诺纵身跃起,稳稳将她接在了怀里。
可哪怕有铼诺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洛琳依旧气息奄奄,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不断咳出,碧绿色的眼眸渐渐失去了光彩,已然重伤濒死。铼诺抱着她,不敢再有半分耽搁,身形一闪,再度隐入了战场的阴影之中,躲避着漫天肆虐的剑气与黑气。
城楼上的奥澜士兵,更是被这道横扫的剑光殃及,无数士兵被剑气掀飞,从数十米高的城楼上狠狠摔落,瞬间便没了声息,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稳固的费恩城楼防线,在这一剑之下,竟瞬间濒临崩溃。
“卡尔顿!你疯了!!”
艾德蒙目眦欲裂,看着城楼之上的惨状,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他怎么也没想到,卡尔顿竟会不顾两军将士的死活,朝着费恩城楼出手,朝着手无寸铁的后勤法师与平民出手!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哪怕好战嗜杀,却始终有着帝王底线的卡尔顿·瓦缇铎安!
不远处的泥地里,刚刚从撞击的眩晕中回过神的沙勒峎与瑞莫拉特斯,也看到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剑,看到了卡尔顿周身那浓得疯狂的黑气,看到了阵前那个黑袍狂舞、状若疯魔的莫尔科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彻骨的寒意与了然。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什么帝国一统,什么人类共同发展,什么帝王霸业,从头到尾,他们这些征战沙场的帝国将军,这些为帝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甚至他们的卡尔顿陛下,都只是莫尔科斯手中,用完即弃的刀子!
战场之上,早已乱作一团。
巴隆、伽斯、利斯特早在之前的激战中便已重伤昏迷,被奥澜士兵拼死护在了阵地后方;埃纳尔被莫尔科斯爆发的黑气裹挟,只能不断拉弓射出银辉箭幕,勉强抵挡着黑气的侵蚀,铂金色的长发乱作一团,连掏铜镜的功夫都没有;双方的士兵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剑光,看着那席卷天地的黑气,早已吓得四散躲避,再也没人敢靠近战场中央的那片死亡区域。
而帝国军阵前,莫尔科斯已然催发了自己全部的黑暗本源。
炼化了幽影暗髓晶的黑暗力量在他体内疯狂翻涌,他站在狂风之中,漆黑的长发、垂腹的漆黑长须疯狂乱舞,离断的右臂的空袖被狂风吹得笔直翻飞,整个人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魔神。他手中的深渊黑杖·暗神本源直指艾德蒙,口中发出疯狂的嘶吼,不断给卡尔顿灌注着黑暗力量,下达着斩杀的指令。
得到指令的卡尔顿,深红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了纯粹的杀戮之意。他提着帝皇战剑·万疆,一步一步,朝着重伤的艾德蒙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要微微震颤,赤色战气与黑色魔气在他周身交织,形成了一道恐怖的威压,朝着艾德蒙狠狠压去。
艾德蒙单膝跪在了泥泞之中,圣辉龙脊·守界圣剑撑在身前,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他肥胖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剧痛,湖蓝色的战气几乎要彻底熄灭,可他依旧抬起头,死死盯着一步步走近的卡尔顿,盯着他那双早已没有半分自我意识、只剩下被操控的暴戾的眼眸。
到了这一刻,所有的怀疑都成了既定的事实。
这位瓦缇铎亚帝国的皇帝,艾璱瓯大陆上唯一能与他正面硬抗的顶级战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莫尔科斯的黑魔法,彻底操控了心神。
“卡尔顿……”艾德蒙的声音沙哑,湖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悲愤与不屈,“你堂堂一代帝王,竟甘心沦为一个邪魔的提线木偶……”
卡尔顿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他的面前,手中的帝皇战剑·万疆缓缓举起,剑身上的飞龙印记,被黑气染成了墨色,噬人的寒光,对准了艾德蒙的头颅。1
看着还没更完,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