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拉开,预想中难缠的人影并未出现。
门外站着左奇函,手里拎着满满一袋宵夜,袋子缝隙飘出烧烤诱人的香气,他一脸兴致勃勃,丝毫察觉不到屋内方才压抑紧绷的氛围。
左奇函看见张桂源,立刻热情挥了挥手:“桂源!我开车路过这片区域,想着顺路过来蹭点地方坐,顺便分你点烧烤。怎么开门这么慢,不会你们两个早就准备休息了吧?”
张桂源额角默默跳了一下,悬在心头的大石重重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深深的无语。
闹了半天居然是左奇函,一场虚惊。
他侧身让出位置请人进门,语气里裹挟着难以掩盖的疲惫:“大半夜不乖乖待在家里,四处乱跑干什么。”
左奇函毫不在意张桂源略显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弯腰换好鞋子,大大咧咧径直朝着客厅走去,还不忘四处张望:“家里待着实在太无聊,干脆开车出来兜兜风。欸?话说橹橹去哪里了,怎么没看见王橹杰?”
“他在楼上卧室休息。”张桂源反手关上大门,低声提醒,“刚刚家里闹出一点事情,说话声音小一点,不要吵到他。”
左奇函闻言微微一怔,敏锐捕捉到张桂源情绪不太对劲,原本高昂的音量下意识压低不少,疑惑地环顾整个客厅,试图寻找异样的痕迹:“出事了?到底是什么情况,看你脸色这么差。”
张桂源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复述刚刚鸡飞狗跳的闹剧,光是回想王橹杰刚刚低落的模样,心底就泛起一阵烦闷。他摇了摇头,不愿过多展开话题:“一点麻烦事,已经处理完了,不用多问。”
左奇函见他不愿细说,十分识趣地没有继续追着刨根问底,将手里的烧烤袋子放在茶几上,拉开沙发坐了下来。他拆开打包盒,孜然与辣椒混合的香味瞬间在客厅散开。
“行吧,不想说我就不打听了。正好,我买了不少东西,一起尝尝?”左奇函拿起一串肉串递向张桂源。
张桂源轻轻摆手拒绝,脑子里全部惦记着楼上的王橹杰。他压根没有吃东西的心思,满心想着尽快把左奇函送走,回到卧室陪着王橹杰。
“我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左奇函咬着肉串,打量着张桂源坐立不安的样子,一下子看出端倪,打趣道:“看你这心神不宁的模样,是放心不下楼上的王橹杰对吧?要不我上去打个招呼?”
“别上去。”张桂源立刻出声制止,“他现在心情不太稳定,想要安静一会。”
左奇函悻悻收回起身的动作,悻悻地“哦”了一声。他慢悠悠啃着烤串,时不时打量身旁坐不住的张桂源,忍不住继续调侃:“我说桂源,你现在也太离不开王橹杰了,简直寸步难行。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你这副样子。”
张桂源没有否认,眼底漫开一层柔和,嘴上却依旧嘴硬:“只是担心他而已。”
“得了吧,谁看不出来你满心满眼都是他。”左奇函笑得一脸玩味,“露营的时候你就时时刻刻黏在王橹杰身边,现在更是夸张。”
两人闲聊片刻,左奇函也察觉到张桂源归心似箭,一直频频朝着楼梯的方向张望。他加快速度吃完手里的宵夜,收拾好桌面垃圾。
“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了,我先走啦。”左奇函站起身,“要是之后遇上棘手的事情,随时可以联系我。”
张桂源点了点头,送左奇函走到玄关。目送左奇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关上大门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朝着楼上卧室奔去。
推开卧室房门,暖融融的灯光倾泻而出。王橹杰依旧维持着方才躺着的姿势,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人。
张桂源快步回到床边,顺势躺下去,再度小心翼翼贴到王橹杰身侧,熟练地伸手环住对方的腰,又变回那只粘人不肯撒手的小狗。
“没事啦,是左奇函半夜跑来送宵夜,虚惊一场。”张桂源把下巴抵在王橹杰后背,轻声安抚。
王橹杰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后怕地嘟囔:“幸好不是她,刚才一瞬间我心脏都快要停了。”
“放心,以后不会再让你经历这种惊吓。”张桂源蹭了蹭他的后背,手脚再度缠上来,牢牢将人圈在怀中,“这下没人打扰我们了,好好休息。”
窗外夜色深沉,房间安安静静,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张桂源安分贴着王橹杰,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后续一定要做好周全安排,杜绝意外再次上门打乱两人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