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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蜀汉公主刘梦涵改命

建兴十五年的新年朝会,比以往任何一年都热闹。

正月初一,天还没亮,宫门外的朝臣便已列好了队。今年与往年不同——御书房三天前传出一道口谕,说今日朝会之后,天子要展示一样东西给群臣看。没人知道是什么,可谁也不敢问。

朝会循例进行。刘禅坐在御座上听了几份贺表、几桩边报,面色平静地一一应了。等到例行公事全部走完之后,他忽然抬手示意殿中安静,然后看向站在御座侧后方的刘梦涵:“太平公主,把你的书搬上来。”

十二名内侍抬着六只紫檀木箱鱼贯而入。箱盖依次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二卷书——第一卷到第十二卷,全部都是精抄本,封面上的标题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墨光。内侍们将十二卷书一字排开摆在一张长长的条案上,从《大汉历代帝王纪》到《明录》,整整齐齐,像一列列好的兵。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刘禅站起来,走到条案旁边,伸手拿起第一卷翻开一页,又放下。他转过身面对满殿朝臣,开口时声音不高,却稳稳地传遍了整座大殿:“诸卿,这十二卷书,是太平公主用了一年时间写成的。从高祖开国到前朝覆灭,一千七百年的路,全在这张案上。”

他顿了顿:“朕让太史令府通读了一遍,确认无误。朕自己也通读了一遍——用了两个月,每一卷都读了。”他拿起第六卷《南北朝录》,翻开某页,“朕以前不知道南北分裂的两百年发生过什么。读了这卷书,朕知道了。朕以前也不知道五胡乱华之后中原百姓流离失所是什么样子。读了第八卷《蜀汉不能忘》,朕也知道了。”

他将书卷放回案上,目光扫过殿中诸位臣工:“朕想说的是——蜀汉不能步那些朝代的后尘。长安和洛阳必须收回来,收不回来,我们就是下一个衣冠南渡的晋室。”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蒋琬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十二卷书可否由太史令府抄录副本,分发各郡县学官?”

“准。”刘禅说。

费祎接着出列:“陛下,臣以为这十二卷书可列为官学必读。让蜀汉的读书人从小便知历代兴衰之故,知守国之难。”

“准。”

董允也出列:“陛下,臣以为北望书坊那九卷书已有民间传阅,不如将这十二卷书一并放于三间书坊之中,令百姓亦得寓目。”

“准。”刘禅看向刘梦涵,“太平公主,你安排。”

刘梦涵从御座侧后方走出来,朝殿中群臣行了一礼:“各位大人放心。十二卷书今日朝会后便会分别送入三间书坊。城南‘收复长安书坊’放全套,城西‘蜀汉不能亡书坊’放简编本,北门外‘北望书坊’放全套供路人翻阅。”

她说完退回原位。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群臣齐声的朝贺。

新年朝会散了之后,刘梦涵独自站在那张条案前,低头看着那十二卷书一一被内侍收入木箱、抬出殿门。日光从殿门外涌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条案上,像一个被翻完了的书页。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看见刘禅还坐在御座上没动。他看着她走过来,开口问了一句:“你还要写吗?”

“写。”刘梦涵说,“第十三卷。”

“写什么?”

“写一个朝代——汉人在那个朝代里,是低人一等的。”

刘禅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写吧。”

那晚刘梦涵在书房里铺开了第十三卷的新纸。她研墨蘸笔,在封面题了四个字——《清室本末》。

她写道:“清朝,由建州女真部崛起于东北。努尔哈赤起兵,皇太极改国号为清,顺治帝入关定鼎中原,成为统治中国近三百年的最后一个王朝。”

她写到这里笔锋微转,落得更重了些:“清朝以少数民族统治中原,自入关之日起,便实行满汉之别。满人为贵族,汉人为臣民。满人习武骑马,汉人读书应试。满人占据军政要职,汉人只能位居其次。剃发令下,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文字狱起,以一字之过诛九族。汉人虽占天下人口之绝大多数,却在自家中居于人下。”

她搁笔,看了看这几行字,又续写道:“康熙、雍正、乾隆三代虽有盛世之象,然其根基始终是满人的王朝。汉人在其中充其量是辅佐者、臣服者、被治者。汉人读书做官,终其一生做到最高也不过是满人之下。清朝近三百年,汉人从未有过真正的自主之权。”

她写到深夜,将这一卷的初纲写完。搁笔时窗外飘起了细雪,落在窗台上薄薄一层,在夜色中泛着白茫茫的光。她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字——剃发、文字狱、满汉之别——这些字在她前世的记忆里是历史,可在她此刻的笔下,是写给蜀汉人的警钟。

蜀汉要收复长安,洛阳。要站直了腰,不能让任何一个外族在中原的土地上,把汉人踩在脚下。

她合上第十三卷的封面,把它放在那十二卷书的旁边。十三卷书排在一起,从汉到清,将近两千年。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让雪夜的冷风扑进来。远处的宫墙在雪色中模糊成一道灰色的长线,她望着北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写完了,蜀汉人就知道为什么不能输了。”

风把这句话卷进了夜色里。身后那十三卷书在烛火下静静地躺着,书脊上的标题一字排开,像一条延伸到很远很远地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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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汉宫未央·元鼎元年】

天幕在雪后的傍晚铺展开来。

刘彻看见了新年朝会上的那张条案,看见了十二卷书一字排开,看见满殿朝臣拱手称贺。然后他看见了那一幕——那少女回到书房,铺开第十三卷新纸,写下“清室本末”四个字。

天幕上的注解缓缓浮现:

【太平公主于建兴十五年正月初一新年朝会后,开始撰写第十三卷《清室本末》。此卷记述满清入关后对汉人的压制政策。太平公主以史为镜,警示蜀汉——若不能收复两京、守住基业,汉人终将为他人所治。】

刘彻看完那些注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她从汉写到清。她把所有能写的朝代都写完了。”

卫青站在他身侧:“陛下,她写完了这十三卷,蜀汉便有了一部从汉到清的全史。”

刘彻望着天幕上那个在窗前站着的少女背影:“她写清室那段,是在告诉她那个蜀汉——你若站不直,后头就会有人让你跪着。”

天幕消散在暮色里。刘彻站在未央宫前的石阶上,雪后的晚风从北边吹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掌过兵符握过朱笔的手,在暮色中微微攥紧又松开了。

他转身走回殿内。身后雪地上一串清晰的脚印弯弯曲曲地延伸向宫门深处,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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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长安·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完天幕上关于清朝那段,转头对房玄龄说了一句:“她写了一个汉人被压制的朝代。”

房玄龄轻声道:“陛下,她写那些,是要蜀汉人知道——若不能守住自己的国,便会有他族来替他们立规矩。”

李世民望着天幕上那十三卷书一字排开的画面:“她写了十三个朝代。从汉到清,汉人站起来的、汉人弯下去的,她全写清楚了。”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声音轻而平稳:“陛下,她给蜀汉留了一面镜子。任何时候蜀汉人想偷懒、想退让、想算了,翻一翻那十三卷书就知道——算了之后是什么下场。”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冬日的暮色正在沉下去,他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线,那枚玉扳指在他拇指上转了半圈,在最后一缕天光里泛着温润的旧光。

他站了很久。风从渭河那边吹过来,带着冰碴和枯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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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王默看着天幕上那些文字,安静了很久才开口:“她写了一个汉人跪着的朝代。”

陈思思轻声道:“她想让蜀汉人知道,如果自己的国家站不直,以后就会变成那样。”

齐娜攥着袖子:“她写了十三卷了。从汉到清,她把她知道的所有朝代都写出来了。”

罗丽飘在半空,声音柔和:“她写完了。她给蜀汉留下了一座完整的史书库。从那以后,任何蜀汉人想查历史、想找教训、想看清楚自己该往哪走,都能在那十三卷书里找到答案。”

水王子站在花海边缘,望着天幕上那个在窗前站着的少女背影:“她写完了最后一卷。那条从汉到清的路,她全部铺完了。”

暮色从花海尽头蔓延过来,将天幕最后一片流光温柔地收拢进夜色里。王默站在花丛中仰着头,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她写完了,可蜀汉的路还没走完。”

风穿过花海,将这句话卷进了夜色里。没有人回答,可每个人都知道——那个蜀宫的太平公主写完书之后,大概还会做别的事。

她从来不会停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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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清乾隆年间·紫禁城】

凉亭里,乾隆看完了天幕上那段关于清朝的文字,面色比平时沉了几分。他没有转玉扳指,只是把它握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写清朝那段,写的是满汉之别、剃发令、文字狱。”

五阿哥永琪和紫薇等人都站在身后,谁也没有出声。冬日的暮色压得很低,凉亭四周的枯枝在晚风里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写得没错。”乾隆说,“清朝入关之后,确实做了那些事。汉人确实在清朝低人一等。”他松开手,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被攥温了的玉扳指,“她把这些写出来,是要让蜀汉人记住——如果自己的国没了,别人的国就会让你跪着。”

紫薇轻声道:“皇阿玛,她写的是一段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朕知道。”乾隆将玉扳指戴回拇指上,“朕没有说她写错了。”他站起来,走到凉亭边沿,望着北方的天空,“朕只是想说——她写完了十三卷书,从汉到清。她把所有朝代都写完了。”

他站在暮色里没有再说话。那枚玉扳指在他拇指上泛着温润细腻的旧光,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像一粒不肯沉下去的星。

风从北边吹过来。乾隆站在那里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身后的人也安静地站着,谁也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乾隆转身走回凉亭里,拿起那枚玉扳指又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戴正了。他没有再提清朝的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宫吧。今晚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众人应声退下。乾隆一个人站在凉亭里,望着暮色中渐渐模糊的宫墙轮廓。那枚玉扳指的微光在晚风中明灭了一瞬,像一盏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点亮的灯。

他站了很久。

直到天彻底黑透了,他才转身走出凉亭,沿着那条铺满枯叶的石径一步一步朝御书房走去。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石径两侧的宫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肩头,将他走远了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细细长长的线。

那道线一直延伸到御书房的门口才停住。他推门进去了。门合上之前,有一线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廊下的青砖上,明晃晃的,像一页被翻开的书。

那页书上写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