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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蜀汉公主刘梦涵改命

那一夜之后,刘梦涵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可她低估了太子刘璿的好奇心。或者说,她低估了这个十六岁少年对她那份近乎执拗的关切。

第三日深夜,风清月朗,她刚换了寝衣准备就寝,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阿鸾早被她遣去偏殿歇息了,殿中只留了一盏小灯。刘梦涵蹙了蹙眉,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便看见刘璿站在月光下,一双眼睛亮得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姑姑。”他压低声音,“我有话问你。”

刘梦涵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侧身让他进来。刘璿踏进殿内,回手便合上了门,转过身来直直地望着她,开门见山:

“姑姑,你前夜去了何处?”

殿内安静了一瞬。烛火微微跳动,在少年太子英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刘梦涵看着他,十六岁的刘璿此刻眉目间那股执拗劲儿,倒让她想起前世实验室里那个为了一组数据三天不睡的自己。

“我一直在殿里。”她面不改色。

“我派人守了西角门。”刘璿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守门的老卒说那夜看见一道青影出去,身形与你一般无二。姑姑,你平日里待人和善,从不摆郡主的架子,可你忘了——你每次出宫都穿着那件深青斗篷,裹得再紧,也遮不住你腰间那块青玉佩的光。”

刘梦涵沉默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青玉佩被寝衣遮着,可月光从窗棂透进来,隐约能看见衣料下透出的那一层极其微弱的碧色光晕。灵泉空间的入口,在白日里不显,可越是暗处越是藏不住那一点温润的光。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这小子观察得也太细了。

“你派人盯我?”她挑眉。

“我不是盯你,”刘璿连忙辩解,“我是……我是担心你。姑姑,你一个女子,深夜独自出宫,万一遇上什么歹人——”

“然后呢?”刘梦涵打断他,走到案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你打听到了什么?知道我去哪了?”

刘璿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让人跟着你……跟到了城南那条巷子。我看见你进了一座院子,等了好久才出来。第二天我又让人去看了——那院子换了一块匾。”

他抬眼看着她,目光里全是困惑和隐隐的兴奋:“姑姑,‘收复长安书坊’……是你挂的?”

刘梦涵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她低头喝了一口茶,心里飞速盘算。刘璿不是别人,是太子,是蜀汉的将来。她那些事迟早要让人知道,与其瞒着这个好奇心重又真心实意在意她的侄子,不如——

“是我。”她说。

刘璿的眼睛倏地亮了:“姑姑你——你买下一座院子开书坊?还取了那么大的名字?你哪来的钱?你哪来的胆——”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长安,关于将来的事?”

刘梦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烛火映在他瞳孔里,亮晶晶的,像盛着两盏不肯熄灭的灯。她忽然想起史书上那个结局——钟会之乱,兵乱之中,太子刘璿与姜维同死。那年他才三十出头,风华正茂,一腔热血,终究倒在了成都的乱军里。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璿的头顶,像小时候那样。

“我知道很多事。”她说,“但现在不能都告诉你。你只需知道——姑姑在做的事,是为了你,为了你父皇,为了蜀汉将来能回到长安。”

刘璿怔怔地看着她,忽然福至心灵般脱口而出:“姑姑,你是想等将来,让那些有本事的家族——我们蜀汉自己的家族——去完成这件事?”

刘梦涵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弯了弯唇角:“你比我想的聪明。”

刘璿咧嘴笑了一下,随即又收了回去,正色道:“那姑姑你下次出宫带上我。”

“不行。”

“我是太子。”

“我是你姑姑。”

两人对视片刻,刘璿败下阵来,嘟囔了一句“那你好歹告诉我下次什么时候”。刘梦涵没应他,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夜风裹着桃花的淡香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了一下。

“过几日。”她说,“过几日我要出一趟远门。你在宫里好好读书,别让你父皇操心。”

“远门?去哪?”

刘梦涵没有回答。她望着窗外月色下模糊的宫墙轮廓,目光穿过那重重殿宇,落在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她前世的记忆里那些滚烫的名字——长孙、李、独孤、房、程、宇文。这些家族在未来的几百年间出将入相,撑起了一个又一个王朝的半壁江山。而此刻,它们或许还只是分散在各地、尚未发迹的寒门望族。

她要赶在天下大势彻底定型之前,找到它们,把那些未来会震动天下的血脉,提前请进蜀汉来。

让她兄长、让她侄子的江山里,早早埋下那些名字。

“姑姑?”刘璿在身后唤她。

刘梦涵回过头来,朝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明艳如春花绽放,却让刘璿莫名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回去睡吧,”她说,“你明日还有早课。”

刘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殿门合拢的声响在夜中格外清晰。刘梦涵独自站在窗前,灵泉空间在她意识中缓缓展开一角,千年雪莲的第四颗莲子碧光流转,比前几日更亮了。

过几天。她心里盘算着。蒋琬那里她得先去讨一份出城的手令,理由嘛——就说去青城山采药。然后她得换身男装,轻车简从,先去那个她记忆里离成都最近的地方。

长孙家。她记得前世在某本墓志铭里看过,蜀汉时期有一支长孙氏流寓蜀中,只是后来渐渐湮没无闻。只要找到他们,把她灵泉里的回春丹化在酒里,让那个族老多活二十年——长孙家的人,她了解,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再让长孙家的女儿嫁入刘氏宗亲,将来她家的男儿必为蜀汉赴汤蹈火。

接着是李家。陇西李氏的分支,此时应该有几户散在益州北面的山野间。那里面说不定就有未来大唐那位天可汗的远祖。她得把他带回来,让他读书、习武、入朝,让蜀汉的李家班早几百年成型。

独孤家、房家、程家、宇文家……她一个个在心里默数着,像在盘点一场赌局的筹码。这些名字在她前世的史书里熠熠生辉,此刻却还藏在这世间她不认识的角落。她要把它们一个一个挖出来,装进蜀汉的口袋里。

——有了他们,一定可以收复长安。

她在心里重重地念了一遍这句话,灵泉空间里的莲子在那一瞬间碧光大盛,像在回应她的决心。

窗外夜风穿过桃枝,花影摇动。成都的春深了,而她知道自己脚下的路才刚刚开始。

五日后,青城山方向。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沿着山道缓缓而行,驾车的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其实是个十五岁的少女穿了男装,束了发,腰间一枚青玉佩藏在衣襟下,只偶尔在颠簸时露出一线碧色的光。

刘梦涵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座山坳村落。她手里攥着一卷从太史令那里偷偷拓来的旧户籍残册,上面模模糊糊记载着“长子孙氏”四个字。

她放下车帘,唇角微微翘起。

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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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汉宫未央·元鼎元年】

天幕再度亮起。

这一次,长安城的百姓已经习惯了抬头看天。甚至有摊贩在街边支起了茶棚,专门卖“天幕茶”——说是边看天幕边喝茶,能沾仙气。刘彻听到这消息时冷哼了一声,却没有下令禁止。他自己也在看。

未央宫前,群臣分列两侧,仰头望着天幕上那个穿了男装、坐着青布马车在山道上颠簸的少女。画面极清晰,连她掀车帘时露出的半张侧脸都纤毫毕现。

“她这是要出远门。”卫青低声道。

刘彻眯眼看着:“她腰间那块玉佩在发光……看见没有?”

卫青仔细看了片刻,点了点头:“确实有碧色的光透出来。陛下,她身上那件‘秘宝’莫非就是那枚玉佩?”

刘彻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跟着天幕上那个少女的马车移动,直到画面停在一座山坳村落前。天幕上浮出一行注解——

【安平郡主此行,意在寻访未来将兴之族。长孙氏、陇西李氏、独孤氏、房氏、程氏、宇文氏——此六族后裔,将在数百年间先后崛起,出将入相,开创三代帝业。】

未央宫前一片哗然。

“三代帝业?”刘彻猛地转头看向群臣,“这上面说这几族会在数百年后开创三代帝业?那岂不是说——”他顿住了,面色变了几变,“朕的汉室之后,还要换几个朝代?”

太史令面色惨白:“陛下……天幕之意,恐怕正是如此。”

刘彻攥紧了拳,重新望向天幕。那个少女已经下了马车,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布短衣,朝那座村落走去。她的背影小小的一只,在山道上走得却极稳。

“她在替蜀汉挖人。”平阳公主的声音从侧边传来,带着几分赞叹,“她从前世——或者从天幕里——知道了哪些家族将来会出人才,就趁它们还未发迹时找到蜀汉来。这步棋走得……”

“走得如何?”刘彻转头看她。

平阳公主微微摇头:“走得比许多征战沙场的将军都远。刀兵打的是眼前,她打的是百年之后。”

刘彻沉默了一瞬,忽然低声道:“她到底能看到多远?”

无人能答。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那少女站在一家农舍门前,抬手敲了敲门。门开了,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天幕在这里缓缓暗了下去,像翻过了一页书。但刘彻知道,这页书翻过去之后,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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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长安·贞观年间】

天幕亮起时,李世民正与长孙无忌在甘露殿内议事。他搁下朱笔走到殿外,仰头望去,便看见那个穿了男装的少女正坐在青布马车里,掀开车帘望向远处山坳。

“长孙氏、陇西李氏、独孤氏、房氏、程氏、宇文氏——”天幕上的注解一一浮现,李世民的面色也随之一点一点沉下去。他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长孙无忌:“无忌,你看见没有?那天幕说——你长孙氏将在数百年后崛起,出将入相。”

长孙无忌面色微变,拱手道:“陛下,此天幕所言真伪难辨。臣长孙氏世代居于关中,何曾与那蜀汉有什么干系……”

“她在找你。”李世民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在天幕上,“那个安平郡主,她在找你长孙家的先祖。”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世民负手而立,望着天幕上那少女敲响农舍门扉的背影,忽然低声道:“若她真的找到了呢?若她把你长孙家的先人提前请进了蜀汉,那这世上还会不会有你长孙无忌?”

殿前一片死寂。长孙皇后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陛下,天幕既现,世间因果便已不同。她改她的蜀汉,我们守我们的贞观。彼此互不相扰,唯见天地之变而已。”

李世民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渐渐缓和下来。他重新望向天幕,那少女已经走进农舍,画面淡去之前,他看见她腰间那枚青玉佩在日光下闪了一闪,碧色的光像一滴水落进池塘。

“……她倒是够忙的。”李世民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转身回了殿内。

天幕彻底消散时,甘露殿前只剩长孙皇后一人还站在原地。她仰头望着那片恢复如常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若能改命,”她低声自语,“谁不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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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她在挖人!”王默指着天幕大喊,“她在把以后会了不起的家族全部拉到蜀汉去!”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好聪明……她赶在这些家族发迹之前找到他们,让他们为蜀汉效力。可是——”她迟疑了一下,“如果她把那些本该在未来建立其他朝代的家族全带走了,那未来岂不是全变了?”

齐娜紧张地绞着手指:“可是她的蜀汉本来就要亡了呀,她当然要拼一把。”

罗丽飘在半空,难得地皱着眉:“她想用未来的种子,救现在的国。这比我们平时用魔法打架难多了……”

水王子出现在花海边缘,望着天幕上那个穿着男装敲门的少女身影,平静的声线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她不只是在挖人。她在给蜀汉续命。”

天幕暗了下去。花海上安静了许久,直到王默吸了吸鼻子:“她明明可以直接用那些药让自己长命百岁逃走的。可她偏不。”

“所以才叫改命啊。”舒言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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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清乾隆年间·紫禁城】

御花园里,乾隆皇帝坐在凉亭中,仰头望着天幕上那个少女在山道上跋涉的画面。身后站着五阿哥、紫薇、小燕子等人,鸦雀无声。

“长孙、李、独孤、房、程、宇文……”乾隆慢慢念着这些姓氏,忽然转头看了五阿哥一眼,“永琪,你来说说,这六族里,有几族你们认得?”

五阿哥迟疑道:“回皇阿玛,长孙氏、李氏、房氏……都是后世出了不少名臣的姓。尤其是李氏,唐朝的皇族便是陇西李氏。”

“所以她在挖唐朝的墙角。”乾隆淡淡道,“她要把李家的人提前挖去给她蜀汉卖命。”

小燕子忍不住插嘴:“那要是真被她挖走了,唐朝不就没了?那李世民怎么办?”

乾隆看了她一眼:“那天幕上不是说了么——‘因果已不同’。她改她的,我们看我们的。互不相扰。”他顿了顿,“不过朕倒是佩服她。知道自家要亡了,不想着跑,想着怎么把未来的顶梁柱提前搬回家。这胆量,许多男儿都没有。”

紫薇轻声接道:“皇阿玛说得是。安平郡主此举,虽不知成与不成,但那一份心——便是千金难换。”

乾隆没有应声。他只是仰头望着最后那片流光里少女的背影,看她在农舍门前站定,抬手扣响了门扉。

那一声叩门,像是叩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天幕彻底消散后,乾隆坐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给朕查查,那六族在咱们大清还有没有后人。有的话——不必惊动,只记下名字便是。”

身后的人领命而去。小燕子拉着紫薇小声嘀咕:“皇阿玛该不会也想学那郡主挖人吧……”

紫薇捂住她的嘴:“别乱说。”

凉亭里,风穿过牡丹花丛,送来一片缱绻的香。乾隆皇帝微微眯起眼,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