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十四年,成都的春来得格外秾丽。
宫城深处的安平郡主殿外,一株百年老桃开得如火如荼,花瓣坠在青石阶上,铺了薄薄一层粉。殿内,沉水香混着药草清苦的气息浮动着,铜镜前坐着一位少女,青丝如瀑,眉目秾丽得几乎要灼伤人眼。眉心一点天生的朱砂痣,嵌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宛若雪地红梅,艳极,也冷极。
十五岁的刘梦涵,蜀汉天子刘禅最小的妹妹,封号安平。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铜镜里映出的容颜让她自己都有些晃神。从前世实验室里戴着黑框眼镜熬通宵的基因研究员,到如今这副皮囊——若让当年的同事看见,怕是要怀疑她偷了哪个女明星的脸。
“郡主,”侍女阿鸾捧着一套崭新的绯红宫装走进来,眉梢眼角都是喜色,“陛下刚遣人传话,说今日朝议散了便来瞧您。太子殿下也一并来。”
刘梦涵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窗外的庭院里。两个少年正在花树下斗剑,剑影翻飞间落英缤纷。年长些的是刘理,十七岁,身姿挺拔如青松;年幼的是刘永,十五岁,与她同岁,剑招更显轻灵跳脱。不远处回廊下,义兄刘封抱臂而立,静静看着两个弟弟,左耳下方一道旧疤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像一道被遗忘的伤。
她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袖中一枚温润的玉佩。那玉佩是灵泉空间的入口——她在胎中时便发现的东西,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坠子,贴着肌肤时能感知到另一处空间的存在。泉眼清冽,黑土丰饶,那几株从现代带来基因封存的药草已在空间里繁衍了三代。昨夜她刚取出一枚重新提炼过的回春丹,以灵泉水化开,悄悄滴入殿前那株枯了大半的老桃树根下。今早一推窗,满树繁花炸开似的盛放,惊得阿鸾差点摔了铜盆。
“大哥今日来得早。”刘梦涵起身走到门边,朝刘封微微一笑。
刘封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弯了弯唇角:“陛下说近日常梦见先帝,心里不大安稳,想见见你。又怕你忧心,便先让我来说一声。”
刘梦涵心里沉了沉。她那位三十五岁的皇帝兄长刘禅,史书上被轻描淡写成“阿斗”的人,其实生得温厚儒雅,待弟妹极好。只是那双总是带笑的眼里,这些年愈发藏了疲色。诸葛亮过世五年了,朝中虽仍有蒋琬费祎撑着,但北伐的沉重像一座山,压在蜀汉每个人的肩上。
“陛下的头风又犯了?”她问。
刘封点头:“太医看过了,还是老样子。天阴便疼得厉害。”
刘梦涵默然。她空间的回春丹治得了伤病,却治不了一个帝王心头的倦怠。更何况——她垂眸——她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邓艾的奇兵,刘禅的降表,乐不思蜀的笑话。她前世在历史课本上划过的那些句子,此刻每一字都像刀,扎在她骨血里。
“郡主?”阿鸾在身后唤她,“衣裳换好了,陛下和太子的仪仗已经过了宫门了。”
刘梦涵回过神,换了衣裳,又理了理发髻。绯红的宫裙衬得她肤色如雪,眉心的朱砂痣愈发惊心。她踏出殿门时,日光正盛,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长廊尽头,一行人影缓缓而来。当先一人穿着玄色常服,身量适中,面容温和,嘴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只是额角贴着一方药膏,遮住了些许苍白。正是当今天子,刘禅。他身旁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目清俊,步履沉稳,一双眼睛极亮,是太子刘璿。
“小妹!”刘禅远远便抬手招呼,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欢喜,“朕让人从南中带了一箱新制的花茶来,你尝尝合不合口?”
刘梦涵迎上前去,盈盈行了一礼:“皇兄。”
刘禅扶住她,低头打量她一番,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又长高了。前些日子的春宴朕忙得没顾上你,可生朕的气了?”他说着,又回头朝太子招手,“璿儿过来,你姑姑新得了套墨兰图,你去讨两幅来,她不给便说是朕要的。”
刘璿上前恭敬行礼,又忍不住笑:“父皇,儿臣不敢。姑姑的墨兰是出名的千金不换。”
刘梦涵瞧着这对父子,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微微松了几分。她引着众人入殿,阿鸾奉上茶来,是灵泉水泡的——她总在兄长的茶里加一滴空间泉水,不多,只够让那常年困扰他的头风少犯几日。
茶香袅袅间,刘禅忽然收了笑意,沉默片刻,低声道:“小妹,朕昨夜梦见父皇了。他站在江边,风很大,他说……他说阿斗,你要守住。”
殿内一静。刘理和刘永也收了剑走进来,闻言面面相觑。刘封站在门边,眉峰微蹙。
刘梦涵看着兄长鬓边几缕早生的华发,忽然觉得喉头有些紧。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刘禅搭在案上的手背上,轻声道:“皇兄已经做得很好了。父皇若在天有灵,定是欣慰的。”
刘禅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意像融冰后的春水:“朕的小妹,最会哄人。”他拍拍她的手,又转头去看太子,“璿儿,你姑姑可不止会画画。去年南中瘟疫,她开的方子比太医署的还管用。回头你也学学。”
刘璿眼睛一亮:“姑姑肯教么?”
刘梦涵看着少年太子明亮赤诚的眼神,心头微微发涩。她想起史书上刘璿的结局——蜀亡后,钟会之乱中,他与姜维一同遇害。那时他才多大?三十出头罢了。
她弯了弯唇角,声音温软:“只要你肯学,姑姑什么都教。”
窗外,桃花簌簌落了满阶。天色渐晚,暮云合璧,像一幅烧红的锦缎铺在天边。成都的春夜将来未至,而刘梦涵知道,那场终结一切的风雨还远未到来。她捏紧了袖中那枚温热的青玉佩,灵泉空间里,千年雪莲正无声地结着第三颗莲子。碧莹莹的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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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汉宫未央·元鼎元年】
长安城的上空骤然撕裂。
一道横亘天际的巨大光幕毫无征兆地铺展开来,流光溢彩,山川宫阙在光影间流转,清晰得如同触手可及。正在未央宫前殿与群臣议政的汉武帝刘彻猛地顿住话音,瞳孔骤缩,手中那枚青铜酒爵“当”地落在案上,酒液泼洒了一地。
“陛下!”卫子夫从侧殿快步而出,面色微白。
殿外早已哗然。戍卫宫禁的甲士们仰头望天,手中的戈矛险些落地。太史令跌跌撞撞地奔入殿内,伏地颤声道:“陛下,天降异象!天空中忽然现出一幅巨幕,上面有山川人物,臣……臣闻所未闻!”
刘彻霍然起身,大步走向殿门。日光被那片流光遮蔽,整个未央宫笼罩在一片奇异的光晕里。他仰起头,眯眼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天幕之上,一行古篆缓缓浮出,笔锋苍劲,仿佛用青铜浇筑而成——
【蜀汉·建兴十四年·成都】
“蜀汉?建兴?”刘彻拧紧眉头,转头看向身后同样惊愕的群臣,“这又是何方年号?朕统御四海,何曾听闻有‘蜀汉’一国?”
无人应答。群臣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卫青上前一步,按剑护在御前,声音沉肃:“陛下,此象来得蹊跷,恐怕非人力可为。臣请陛下先行退入殿内,以策万全。”
刘彻摆手,目光死死锁着天幕。光影流转间,画面铺展开来——巍峨的宫城,飞檐斗拱,一株繁花满枝的老桃树下,两位少年正在持剑相斗。镜头徐徐推进,穿过回廊,进入一间华美殿宇。铜镜前,一位绯衣少女正抬手拢发,侧颜如玉,明艳不可方物,眉心一点朱砂,灼灼如血。
“这女子是谁?”刘彻沉声问。
天幕仿佛听见了他的疑问,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如同一卷无形的史书被翻开了页:
【刘梦涵,蜀汉天子刘禅之妹,封安平郡主。时年十五,容姿绝世,明艳无双。眉心天生朱砂,生而有异。身怀秘宝,能活死人,医白骨。】
刘彻眉头越拧越紧。“刘禅?”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蜀汉天子?刘姓?”他猛然转头,看向太史令,“这刘禅与朕刘氏宗庙有何干系?这‘蜀汉’之‘汉’,又是什么来历?”
太史令冷汗涔涔,正要摇头,天幕上却忽然又是一变。那行注解如墨迹晕染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更长的文字,仿佛在刻意回应他的困惑:
【刘禅,字公嗣,汉昭烈帝刘备之子。刘备者,汉中山靖王刘胜之后,于东汉末年乱世起兵,三分天下,在蜀地称帝,国号仍为“汉”,史称“蜀汉”。刘禅继承帝位,在位四十一年,其后……】
文字在这里顿住了。仿佛有人在犹豫,是否要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片刻后,那行字终究继续浮现:
【其后邓艾奇袭成都,刘禅开城出降,蜀汉遂亡。】
【然——此乃原史之轨迹。】
【天幕既现,命途已更。】
【安平郡主身负异宝,又怀前尘之忆,未来兴亡,尚未可知。】
未央宫前,一片死寂。
刘彻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从铁青转成苍白,又从苍白泛起潮红。他的手攥紧了殿门的木框,指节发白。
“东汉末年……刘备……三分天下……”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的……朕的大汉……后来亡了?被分成了三块?”他猛地松开手,转过身来,眼神凌厉地扫过满殿臣子,“这上面说,‘原史之轨迹’?‘原史’?那是什么意思?!”
卫子夫快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微微发抖的手:“陛下,陛下且冷静……”
“冷静?!”刘彻声音陡然拔高,“这天幕说朕的汉室终将衰微,说有个姓刘的远支宗室在朕身后几百年又建了一个‘汉’,可那个‘汉’也亡了!它在告诉朕,朕的天下——终有一日会亡!”
平阳公主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侧,她的面色也不好,仰头望着天幕上那张少女的脸,低声道:“皇弟……那最后一句说,‘命途已更’。它既然降下此幕,或许,便是要给世人一个改命的机会。”
刘彻猛地抬头,重新望向天幕。画面已经渐渐淡去,流光如退潮般缓缓收缩。最后一行字孤零零地悬在天际,仿佛一声极轻极重的叹息:
【天幕所现,皆为定数之痕。然定数之外,尚有变数。安平郡主,便是此世变数。】
流光彻底消散。长安城上空重归夏日的艳阳,日光灼灼地照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刺得人眼睛生疼。可所有人站在那儿,望着那片已经恢复如常的天空,都觉得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一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骨髓最深处。
刘彻沉默了很久。
久到卫子夫开始担心他是不是站得太久了,正要开口相劝,却见他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攥着门框的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肃,只是尾音里藏着一丝谁都不忍点破的哑:
“传旨。将今日天幕所见,一字不漏录入起居注。命太史令、太卜令会同博士官,即刻查阅所有典籍——但凡与‘东汉末年’、‘刘备’、‘三分天下’相关的记载,无论正史野乘,通通呈报。”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那个安平郡主……给朕记清楚。她眉心有朱砂,身怀异宝,能活死人医白骨。”他微微眯起眼,“朕要知道——她会用这本事做什么。”
殿中群臣齐声应诺。只是每一个人低头时,眼底都还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惊悸。那个来自远方的天幕,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剑,让整座未央宫的天空,从此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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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长安·贞观年间】
太极宫的上空同时亮了起来。
李世民正在与房玄龄、杜如晦商议河北道的水利事宜,忽然被内侍急报打断。他搁下朱笔走到殿外,仰头便看见了那片流光溢彩的巨幕。长孙皇后紧随其后,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片陌生的宫阙、那株怒放的桃树、那位绯衣少女。
“……蜀汉天子刘禅?”李世民低声念着天幕上的文字,眉头渐渐蹙紧,“刘备之子?东汉末年的三分天下?”他猛地转头,“贞观史官何在?可曾听闻汉末有刘备此人立国称帝?”
身后的史官已经满头冷汗:“陛下,臣……臣只在一些前朝野史中零星见过‘刘备’之名,但正史《汉书》并无记载。此……此恐怕是后人补录之事……”
天幕上的文字接续浮现,直到那句【其后邓艾奇袭成都,刘禅开城出降,蜀汉遂亡】映入眼帘时,李世民霍然变色。
“汉室亡了?”他喃喃道,“分了三块,各自称帝,然后又……陆续都亡了?”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臂:“陛下,您看最后那一句——‘原史之轨迹’。这天幕的意思是,它展示的是‘原本’会发生的事。可它既然降下来了,那便意味着……”
“变数。”李世民接过她的话,目光重新落到天幕上那位少女的眉心,“那个安平郡主,便是变数。”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却没什么暖意:“若朕也身在这‘原史’之中,几百年后,后人看朕这贞观盛世,是不是也只是一段坟里的旧文字?”他顿了顿,负手望天,声音沉下去,“但这个天幕偏让朕看见。看见了,便不能再当看不见。”
魏征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此天幕虽神异,却只是‘示警’,而非‘定命’。那安平郡主既有此机缘,如何应对在她自身。而陛下……陛下也是变数。您今日知晓‘后世’可能有人立国称帝、可能天下三分,便可在治政之中防微杜渐,使后世再无此等裂土之患。”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魏爱卿此言倒提醒了朕。”他重新望向天幕上那少女渐渐淡去的侧影,“不过朕更好奇的是——她知道了自己国破家亡的未来,又会做什么?”
天幕如烟消散。太极宫前,君臣默然伫立。而远在长安城各处,无论是朱雀大街上的百姓,还是曲江池畔的游人,都在仰头望着那片已经清明的天空,久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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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仙境的天空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天幕毫无征兆地裂开在花海之上。
王默正蹲着给一朵跳舞兰浇水,被头顶突然的光亮晃了眼,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又是那个!”她指着天空,花瓣还沾在发梢上,“那个漂亮姐姐又出来了!”
陈思思和齐娜从树屋跑出来,仰头望着那片流光。舒言推了推眼镜,认真辨认着那些古篆:“蜀汉……建兴十四年……刘禅?三国后期的蜀汉皇帝。可这个安平郡主,正史里根本没有记载。”
“史书上没有,天幕上却有。”水王子的声音从花海边缘传来,依旧平静如水,“那就说明……在‘原本’的历史里,她或许只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但天幕选中了她,她便不再只是角落。”
罗丽飘到半空,精致的眉头微蹙:“那个天幕说,她是‘变数’……变数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可以改变历史吗?”
水王子没有回答。他望着天幕上少女眉心那一点朱砂,目光幽深。许久,他才轻声说了一句:“她的灵泉……能让人长生不老。若她用那药救了本该亡国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几个女孩面面相觑,都从他未尽的话里听出了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天幕渐渐消退,花海上方的天空恢复了瑰丽的暮色。只是那片流光远去时,仿佛有一缕极淡的桃香随风飘散,来自两千年前的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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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清乾隆年间·紫禁城】
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可所有人都顾不上赏花了。
乾隆皇帝站在假山前的石台上,仰头望着横亘天际的流光幕布,面色沉凝。他身后站满了人,皇后、令妃、五阿哥、小燕子、紫薇、尔康……每一个人都在仰头,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某种无法言说的复杂。
天幕上,蜀宫的春色已经收尾,最后一行字悬在暮色般的流光里:【安平郡主,便是此世变数。】
小燕子难得地没有叽喳出声。她张大嘴巴望着那些字,忽然转头拉了拉紫薇的袖子:“紫薇,那个‘原史’是什么意思?是说那个漂亮姐姐本来要家破人亡,现在她有机会改?”
紫薇轻轻点头,面色微白:“天幕之意,似乎是说它展示的是‘原本’会发生的轨迹。可它既然降下示警,那便意味着……未来的走向,已经不再确定。”
“改命?”五阿哥永琪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少女的侧影上,“一个十五岁的女子,担着整个国运的变数……那得多沉啊。”
乾隆皇帝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片流光中少女的眉心朱砂,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天幕彻底消散,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方才那上面说,刘备是汉中山靖王之后,数百年后于乱世称帝,立国仍号为‘汉’。”他顿了一下,微微眯眼,“朕这大清……几百年后,又会是什么光景?”
无人敢答。
乾隆自己似乎也没指望有人回答。他转身下了石台,经过小燕子身边时停了一步,看了一眼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格格:“你方才说,你若有了那等本事,要先救谁?”
小燕子愣了愣,脱口而出:“先救紫薇!然后救五阿哥!然后……”
“然后救这天下?”乾隆接口道。
小燕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乾隆不再看她,负手朝御花园深处走去。众人连忙跟上,只有紫薇留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天空。那片流光已经彻底不见了,只剩下寻常的暮云。可她知道,从今往后,这天下间每一个看见过天幕的人,心里都会多一道痕。
那是一道来自两千年前、一个眉心朱砂的少女所划下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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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建兴十四年·成都·安平郡主殿】
夜深了。
刘梦涵一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枚温热的青玉佩。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掌心,像一捧碎银。灵泉空间里,千年雪莲的莲子还在悠悠发光,碧莹莹的,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她方才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一阵奇异的心悸,仿佛有无数道目光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壁障,落在她身上。可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窗外只有夜风拂过桃枝,落花簌簌。
她不知道,在两千年前的长安、在八百年后的大唐、在一千年后的仙境、在一千七百年后的紫禁城——有无数人刚刚看见了她的脸,读完了她的命。
她垂下眼,轻声对自己说:“来得及的。”
什么来得及,她没说。窗外夜风又起,吹落了几片桃瓣,悠悠荡荡地飘进窗内,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她低头看着那片花瓣,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轻,极柔,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决心。
成都的春夜很长。长到足以让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在月色下慢慢想清楚——她那颗灵泉里新结的莲子,究竟该用在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