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石板路上时,耳边还回响着室友追更时的咆哮:“这个沈知微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为了跟男主搭话往马车上撞,当场就咽气了,纯纯脑残炮灰!”
她刚才还在熬夜赶方案,咖啡洒在键盘上电得她一哆嗦,怎么一睁眼就成了书里那个活不过三章的同名炮灰?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墨味,冷得像下了霜的冬夜。沈知微懵懵地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里。男人玄色衣袍上绣着暗纹,袖口沾了点她刚才撞过来蹭上的灰,下颌线绷得笔直,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掉人一层皮。
周围跪了一地的仆从,连大气都不敢喘。沈知微脑子“嗡”的一声,这不是书里那个权倾朝野、最后把男主都掀下皇位的反派首辅谢砚辞吗?按照原书剧情,原主今天是故意往男主的马车扑,怎么扑到谢砚辞怀里来了?
“沈小姐。”谢砚辞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指尖扶着她的胳膊,力道却重得让她动都动不了,“这是打算连本官的马车也碰瓷?”
沈知微脸都白了。她可记得谢砚辞最厌恶旁人算计,原主这操作要是落在他眼里,不用等三章,今天就得直接埋了。
“没、没有!”她猛地往后撤,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又摔了,慌慌张张地摆手,“我刚才走得急,没看路,冒犯了首辅大人,对不住对不住!”
她说完就想溜,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知微?你怎么在这?”
沈知微背一僵。原书男主,靖王萧景渊来了。按照原剧情,原主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冲的马车,现在男主果然凑上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萧景渊已经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沾了灰的裙摆,皱了皱眉:“我听说你在家闹着要退婚,怎么,现在换了法子,故意跑到谢首辅跟前博眼球?”
沈知微听得太阳穴突突跳。原主是跟萧景渊有婚约,可原主死了之后,萧景渊转头就跟女主情深似海,还把沈家全族给牵连了。她疯了才会往上凑。
“靖王说笑了。”沈知微往后退了两步,刻意跟他拉开距离,“婚约的事我确实想退,回头我会让我爹递折子,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没必要博谁的眼球。”
萧景渊愣住了。他印象里的沈知微,见了他就脸红结巴,恨不得整个人贴上来,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还想说什么,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谢砚辞忽然开口:“沈小姐要退婚?”
沈知微心里一紧,不知道这反派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硬着头皮点头:“是,我跟靖王不合适。”
谢砚辞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刚才她慌慌张张抬头的时候,眼尾还沾着点没退的红,像被露水打湿的桃花,跟京里那些贵女故作矜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指尖动了动,忽然弯腰,伸手拂掉了她发间沾着的草屑。
那动作太自然,周围的仆从都看傻了。萧景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谢首辅,这是我靖王府的未婚妻,逾矩了吧?”
“哦?”谢砚辞的指尖还停在沈知微的发侧,抬眼看向萧景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刚才沈小姐不是说,要退婚?靖王耳朵不好?”
沈知微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她能感觉到谢砚辞指尖的温度,凉丝丝的,蹭得她头皮都发麻。这剧情不对啊!原书里谢砚辞跟原主半毛钱交集都没有,今天怎么处处帮她说话?
她刚想躲开,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身银白锦袍的永宁世子裴衍之直接勒马停在路边,跳下来就往她这边走,目光亮得惊人:“知微!我听说你要退婚?正好,我昨天跟我爹说了,你退了婚我就去你家提亲!”
沈知微彻底懵了。裴衍之?原书里那个眼高于顶、连女主都不放在眼里的骄矜世子?他什么时候看上原主了?
萧景渊的脸色更难看了,上前一步就想拉沈知微的手腕:“沈知微,你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府!”
“我不跟你走。”沈知微下意识地往后躲,正好撞进谢砚辞怀里。男人的手臂稳稳地扶着她的腰,低头看向她的时候,眼底的寒冰好像化开了一点,“不想走就不走,本官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我的人。”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沈知微抬头看着谢砚辞线条冷硬的下颌,又看了看旁边脸色铁青的萧景渊,还有一脸势在必得的裴衍之,脑瓜子嗡嗡的。
她不就是想苟个命吗?这万人迷buff怎么还乱触发啊?
就在这时,她兜里忽然掉出个明黄色的玉佩,滚到了谢砚辞脚边。那是原主昨天偷偷从宫里顺出来的,据说跟谢砚辞找了多年的失踪的幼妹有关。
谢砚辞弯腰捡起玉佩,抬眼看向她的时候,眼神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