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仙境的雷刑台今天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仙官。
台中央的铁链子勒得苏妩骨头缝都冒寒气,身上的鸦羽裙被雷火劈得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焦黑的血痕。
对面站着的华服仙人捧着圣旨,脸上的厌恶都快溢出来了。
仙使:苏妩,你纵火烧了琼华仙库,偷盗百枚升仙丹,证据确凿,按仙境律,剔除仙骨,打入轮回!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窃窃私语,还有人往台上扔烂仙桃,核砸在苏妩额头上,滚下来沾了一脸的灰。
苏妩抬眼笑了,嘴角的血珠顺着下巴滴在玄铁台面上,砸出小小的坑。
哦?我烧琼华仙库?那地方上个月就被你们家主拿去养小仙娥了,别说仙丹,连个装丹的破瓶子都没有,我烧空气啊?
仙使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往旁边的白衣男子身后躲了躲。
那人一身月白长袍,腰上系着代表光界使者身份的流云纹玉带,指尖还转着个降妖杵,垂着眼睫看不清表情,周身的灵光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
这是沈砚,光界最年轻的执掌者,天生的正道标杆,也是苏妩斗了三百年的老对头。
苏妩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手腕上的铁链子哗啦啦响,她挣了挣,指节捏得咔咔响。
怎么,今天沈大人也有空来看热闹?上次你藏在云后面偷看我洗澡的事,要不要我当着众仙的面好好说说?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沈砚身上。
沈砚抬眼,黑沉沉的眸子扫过来,冻得周围几个小仙官都打了个寒颤。
苏妩,休得胡言。你盗丹伤仙是事实,天君已经下了判书,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他抬手扔过来一卷明黄色的帛书,正砸在苏妩脚边。
苏妩低头瞥了一眼,除了判词,后面还附了一张退婚书。
哦对,她跟天君家的小儿子有个口头婚约,现在人家嫌她名声臭,要跟她划清界限呢。
苏妩突然就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牵扯到胸口的伤口,咳出来一大口血,喷在那退婚书上,晕开一大片红。
就这点事儿?你们摆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天君死了要我陪葬呢。
天君幼子:苏妩!你敢咒我父君!
人群里冲出来个穿金戴银的小仙人,指着苏妩的鼻子气得脸通红。
苏妩抬眼扫了他一下,那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吓得他往后退了三步,差点踩空摔下雷刑台。
怎么,你自己凑上来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上个月你趁着我闭关,偷了我的九尾狐毛做披风,还敢来我跟前蹦跶?
她手腕猛地一用力,勒着她的玄铁链子居然生生被她挣开了一截,铁屑簌簌往下掉。
周围的仙官吓得往后退了一大片,有人已经捏好了法术,随时准备跑。
苏妩弯下腰,捡起那卷退婚书,指尖微微用力,那帛书居然在她手里烧成了灰,风一吹,飘了那小仙人一脸。
回去告诉你爹,这婚,是我苏妩退的。还有那什么劳什子罪名,想扣在我头上,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身上的恶气猛地散开,周围的仙树被刮得哗哗响,连站在最前面的沈砚都微微蹙了眉。
沈砚:苏妩,你要拒捕?
他往前踏了一步,降妖杵上泛起金光,直直对着苏妩的眉心。
苏妩笑了,指尖凝出一团黑红色的鬼火,跟他的金光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拒捕?沈大人这话可说错了。我苏妩行得正坐得端,凭什么认你们泼的脏水?哦对了,
她往前凑了凑,离沈砚只有半步远,热气喷在他耳尖上,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苏妩,你要是现在帮我,上次你偷看我洗澡的事,我就不往外说。要是你不帮我,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腰上的玉带,沈砚的身子瞬间僵了。
苏妩,我就把你三年前偷偷买春宫图藏在枕头底下的事,告诉整个光界。
沈砚的耳尖瞬间红了,握着降妖杵的手都紧了几分,黑眸里翻涌着不知道是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周围的仙官都看傻了,谁也没见过素来冷得像块冰的沈使者,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劈下来一道紫色的天雷,正正对着雷刑台的方向砸过来。
苏妩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天罚,是冲着她来的。
沈砚的脸色也变了,想也没想就伸手要拉她。
苏妩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抬眼看向他,嘴角还带着那点漫不经心的笑。
沈大人,你可想清楚了,碰了我,你这正道使者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紫色的天雷已经到了头顶,亮得人睁不开眼,沈砚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离她的手腕只有一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