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上）

厉劫出门去找苏晚晚玩，走到宗门外的大石阶时，听见石阶旁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细细的呜咽声。

他拨开草丛一看，一只巴掌大的赤红色小狐狸蜷在那里，左后腿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沾湿了毛，看起来是路上被什么刮伤了。

小狐狸看见他，耳朵往后贴了贴，喉咙里发出一声警惕的低呜，但浑身抖得厉害，后腿的伤让它站不起来。

厉劫蹲下来，朝它伸出一只手，没去抓它，只是把手放在它鼻子前面，让它闻。小狐狸的鼻尖颤了颤，迟疑地凑近，嗅了两下，然后那紧绷的身体缓缓松了些，又低低地呜了一声，像是在说"好疼"。

"别怕别怕，"厉劫压低声音，慢慢地伸手把它拢进掌心，"我带你回去上药。"

小狐狸在他掌心里蜷成了一小团，赤红的绒毛蹭着他的指腹，暖暖的，软软的。厉劫把它捧在怀里，一路小跑回了龙神殿。

龙神正在案几后面看书。厉劫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眼看来，目光先落在厉劫脸上，然后下移，落在他掌心里那团赤红色的小毛球上。

龙神的目光顿住了。

"师父，"厉劫跑过去，把小狐狸捧到龙神面前，"我在门口捡的，腿受伤了，咱们有药吗？"

小狐狸在厉劫掌心里抬起脑袋，琥珀色的圆眼睛对上了龙神那双同样琥珀色的、但明显大了很多的眼睛。它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厉劫的指缝里。

龙神看着那团把自己缩成球的小狐狸，沉默了两息。

"柜子里有伤药。"龙神说。

厉劫抱着小狐狸跑到柜子前翻出了伤药和纱布，动作麻利得像个老手。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放在膝上，轻轻托住它受伤的腿，用清水冲洗伤口，又抹上药粉，最后用纱布裹了一圈，打了个小小的结。

整个过程小狐狸都缩在他膝盖上，尾巴尖轻轻颤着，但没挣扎。厉劫的手很稳，动作也轻，嘴里还小声哄着："好了好了，很快就不疼了。"

龙神坐在案几后面，书还摊在手里，但那一页已经很久没有翻过了。

他看着厉劫把小狐狸裹成一个圆滚滚的球，看着小狐狸舒展开身体、把脑袋蹭进厉劫的掌心里，看着厉劫低头朝那只狐狸笑了一下，说："你真乖。"

又补充了句：“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狐狸。”

龙神把书合上了。

厉劫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他正忙着把包扎好的小狐狸放在矮榻上，给它垫了一块软布，又从自己那碟没吃完的桂花糕里掰了一小块放在它面前。小狐狸嗅了嗅，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厉劫，然后低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师父你看，它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厉劫转头朝龙神喊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龙神坐在案几后面，白袍垂地，表情和平时一样温和而平静。但厉劫注意到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嗯。"龙神应了一声，低头喝茶。

那天下午，厉劫几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小狐狸身上。给它喂水，给它换药，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球球"，因为它缩起来的时候像一团赤红色的毛球。赤团似乎很黏他，他走到哪里它的目光就追到哪里，他一蹲下来它就颠着三条腿往他手边蹭。

厉劫觉得它可爱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