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学院第三天,弗兰德把所有人叫到了院子里。
天气凉下来了,院子里的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往下掉。
弗兰德穿了件深灰色的厚袍子,背着手站在屋檐底下,面前的人站了一圈,从唐三到马红俊一个不少,连朱竹清也从墙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靠着墙站着。
“有个新安排。”
弗兰德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明天开始,全员去索托大斗魂场参加斗魂。个人赛、二对二、团体赛都得打,从铁斗魂开始,什么时候升到银斗魂什么时候算毕业。戴沐白有银斗魂徽章,但这次跟大家一起从铁斗魂开始,不许搞特殊。”
小舞举了一下手:“升到银斗魂要赢多少场?”
“个人赛一百场,二对二四十场,团体赛三十场。赢一场累积一点积分,积分到了自动升。”
第二天一早,八个人就坐上了去索托城的马车。
问长夏靠在车壁上打哈欠,眼睛半睁半闭,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发梢还翘着几缕。她昨晚太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
唐三坐在她旁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还热着的桂花糕。他递了一块到问长夏面前。
问长夏接过来,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嘴里散开,人也清醒了些。她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问:“三哥,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出门前。”唐三把油纸包收好,“你昨晚没睡好,路上吃点东西垫垫。”
问长夏嗯了一声,靠在他肩膀上,继续小口啃桂花糕。马车晃晃悠悠的,她啃着啃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唐三没说话,只是把肩膀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当天晚上一行人到了索托大斗魂场。
索托大斗魂场坐落在索托城的主街尽头。建筑比问长夏见过的任何斗魂场都大,从外面看是一座圆形的灰色石楼,墙面上嵌着好几排拱窗,光从窗格里透出来把广场前面的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
大门入口处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守卫,腰间别着短棍,面无表情地查验着进场的魂师的腰牌。
问长夏跟着队伍走进大门之后,里面的声音像一堵墙一样拍了过来。
人声、喊声、裁判吹哨声、魂力在擂台上碰撞的闷响混在一起从头顶的穹顶压下来,她下意识往唐三那边靠了半步。
走廊两侧挂着铜质的灯盏,光把墙壁上的石砖照成暖黄色,地板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走上去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走到观众席旁边的栏杆前往下看。底层的擂台足有四五丈见方,台面上铺着青石板,比预选赛的擂台大了一圈。
擂台周围的石栏后面坐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挤在一起。
擂台上正有一场在打,两个三十级左右的魂师各站一边,一个放出了火红色的虎形武魂,另一个在身前凝出一面水蓝色的盾。
火花和水汽撞在一起升腾起白雾,台下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多人啊。”
问长夏的声音被周围的喧嚣盖了大半,唐三站在她身后,她往栏杆前面探了探身想看得更清楚些,腰侧被人伸手扶了一把。
唐三的手指扣在她的腰带上把她往回带了半寸:“别靠太近,栏杆不牢。”
问长夏退回来站直了,唐三的手在她站稳之后收了回去。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向报名处的方向:“走,去报名。”
报名处的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灰制服的中年女人,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名字,武魂,等级,参赛类型。”
唐三把队伍的情况报了一遍。中年女人在册子上记了几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团体赛报什么名?”
“史莱克七怪。”唐三说。
“二对二呢?谁报?”
唐三看了问长夏一眼:“花影组合。”
“你俩?”戴沐白从旁边凑过来,“怎么不叫三夏组合?多贴切。”
问长夏的脸在灯光底下不明显地红了一下,她往唐三身后躲了半个身位。
唐三转头看了戴沐白一眼,表情平淡但语气里带着点不打算接话的意味:“报名去吧你。”
戴沐白咧了一下嘴没有再逗她,转身去拿自己的报名表了。问长夏从唐三身后探出半边脸来,看见戴沐白走远了她才站回原来的位置,把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唐三把她的报名表也填了,两张表格叠在一起放在柜台上。
“个人赛分开打,二对二明天开始排对手。”他把其中一张表推到她面前,“个人赛第一场在今晚,对手是铁斗魂级别的,按你的打法正常打就行。”
问长夏接过自己的报名表看了两眼,折好了塞进袖口里:“第一场要是输了怎么办?”
“你第一场输不了。”唐三转身往场馆出口的方向走,“走吧。”
到了大斗魂场,候场区的休息室里,八个人围坐在一起看赛程表。
今天的比赛排得很满。问长夏的个人赛在第一场,对手是个三十一级的防御系魂师,武魂是石甲龟。唐三的个人赛在第三场,花影组合的二对二在第五场,团体赛在最后一场。
“长夏,石甲龟防御强,你用消耗战术,别硬拼。”唐三翻着赛程表,“他速度慢,追不上你,你用花瓣一点点磨他的魂力。”
“知道了。”
问长夏点头,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劲装,裙摆到膝盖,腰间系着粉色腰带,长发用一根木簪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广播里叫到了问长夏的名字。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往擂台方向走。
唐三跟到休息室门口,替她理了理领口:“别紧张。”
“嗯。”问长夏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擂台上,对手已经站好了。那是一个身材矮壮的少年,皮肤黝黑,武魂附体后,身上覆盖了一层石甲,整个人像一块移动的石碑。
“小姑娘,你打不动我的。”少年瓮声瓮气地说。
问长夏没接话,往后退了一步。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少年迈着沉重的步子冲过来,拳头砸向问长夏。问长夏脚下轻点,身形一闪,出现在两米外。
花瓣从她腕间飞出,打在少年的石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只留下几道白印。
“说了打不动的。”少年嘿嘿笑,转身又冲过来。
问长夏不慌不忙,一边闪避,一边展开繁花领域。粉色花香弥漫,藤蔓从地面钻出,缠向少年的脚踝。少年的石甲太重,被藤蔓一缠,脚步更慢了。
他用力跺脚,藤蔓被震断,但花香已经钻进了他的鼻子。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动作也迟缓下来。
问长夏浮在半空中,花瓣一片接一片地飞出,专打他的关节和眼睛。石甲挡得住身体,挡不住眼睛。少年被花瓣迷了眼,抬手去揉,脚下的藤蔓趁机缠上他的腿,把他绊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更多的藤蔓涌上来,把他缠得结结实实。问长夏落在他面前,手掌按在他的石甲上,金色的治愈光芒亮起,藤蔓收了回去。
“你输了。”她说。
少年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认输了。
裁判宣布问长夏获胜。她走下擂台,回到休息室,唐三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打得不错。”他递过来一杯温水,“消耗战术用得很对。”
问长夏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说:“他太慢了,根本碰不到我。”
“别骄傲。”唐三揉了揉她的头发,“后面会遇到更快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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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谢谢这位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