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唐T三X原创女主 

夜谈

修罗神他妻管严

雨下到傍晚才停。院子里积了一洼一洼的水,映着天光亮闪闪的。唐三去灶台那边热了晚饭,两个人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

雨后的空气潮润润的,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根的气味从地面蒸上来,吸一口肺腑里都是凉的。

问长夏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捧着空碗坐在门槛上没动。唐三接过她的碗拿去洗了,回来的时候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积水慢慢往低处淌。天色正在暗下来,最后一片云从头顶移开之后,天边露出了傍晚那种浅金色的光。

"唐三,"问长夏看着院子里水洼里倒映出的那小块天,"你那个魂力,素云涛说是满魂力。"

"嗯。"

"那你的草……"

"蓝银草。"唐三说,"废武魂。满魂力加废武魂,跟没有一样。"

问长夏偏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傍晚的光里线条很清晰,坐姿很端正,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今天采了几棵草药一样平常。但问长夏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她问。

唐三看着前方院子里那棵被雨水打湿的树,叶子上的水珠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修炼。"他说,"魂力是先天满的,说明我经脉和魂力容纳的上限比别人高。蓝银草是废,但我可以把它变强。"

"怎么变?"

唐三沉默了几息。然后他说:"我有一本修炼的功法,从很小就开始练了。魂力比别人运转得快一些。"

问长夏没问他那本书哪里来的。她觉得自己也没资格问这种问题,毕竟她自己连从哪来的都说不清。

她低头抠着门槛上一道裂缝里嵌着的小石子,把它抠出来捏在手心里转了转,又扔回地上。

"唐三,我说的那个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事,"她顿了顿,"你真信?"

唐三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面前的地上捡了一片被雨打落的树叶,捏着叶柄在指间转了一圈。

"我身上也有不能跟别人说的事。"他说。

问长夏转过脸看他。

唐三看着那片树叶的正面又翻到背面,指腹按着叶脉的纹路走了一遍。

"每个人身上多少都有点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你说的话没有骗人的样子,所以我信。"

问长夏把脸转回去看着院子。她的手指又去抠门槛上的缝,这次什么都没抠到,就只是拿指尖在裂缝边缘来回地划。

天边那层浅金色正在一层一层地褪下去,变成灰蓝,又变成紫灰。

"我连自己叫什么都是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的。"她说,

"脑子里有一堆别的东西,上课、吃饭、走路、跟人说话,都是我不认识的地方和我不认识的人。那些人我不记得脸长什么样了,但我记得我在那里待了很久。然后突然就到了这里,躺在地上,你把我背回来了。"

唐三听完了。他把那片树叶放在膝盖上,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最后折成一个小的绿色方块搁在掌心。

"你记得的那些地方,还能想起来吗?"他问。

"想不起来了。昨天还能想起来的画面,今天就更模糊了。"问长夏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我怕再过几天连那些也想不起来了。"

唐三没有说"别怕"或者"不会的"。他把手伸过来,掌心里放着那个树叶折的小方块,放在她旁边。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他说,"你现在在这里。你叫问长夏,你住在圣魂村,你有一棵开花的树。这些你记住就行。"

问长夏低头看着那个绿色的小方块。她用指尖把它拨到手心里攥住了,叶子被折得紧了之后有一种韧韧的质感,攥着不硌手。

"你那个不能跟别人说的事,"她问,"能跟我说吗?"

唐三的目光落向院子更远的地方。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还在往下滴水,落在地面的水洼里发出轻的、一下一下的声音。

他沉默了一会儿,久到问长夏以为他不想回答了,他才开口。

“其实我也并非这片大陆的人。前世我出身巴蜀唐门,自幼被门中一位长老收养,是他一手将我抚养长大,倾囊传授我玄天功心法,还有全套唐门暗器手法与毒术。”

他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摩挲袖口,像是想起遥远往事:

“唐门以暗器立世,我一身本事,全是那位长老所赐。后来发生诸多变故,我坠崖身死,再睁眼,便降生在了斗罗大陆。”

他把手收回来重新搭在膝盖上,坐姿跟刚才一样端正。

油灯的光从身后的屋里透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斜着投在地面上。院子里的积水已经完全不动了,像一面一面铺在地上的小镜子,映着正在从紫灰变成深蓝的天。

问长夏把那个树叶方块举起来对着油灯光看,折痕被光照透了,叶脉在折痕之间显出一道一道的细线。

她望着光影里清晰的叶脉,轻声开口,语气藏着几分落寞:

“你的境遇反倒比我要好些。你好歹清楚自己来自何处,就算只剩零星过往,也有根可循。可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自哪里。”

唐三侧过脸看了她一眼:"你记得你手腕上那个镯子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问长夏低头看花钏。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花钏的表面流光转得更明显了些,那些细碎的星点在里面缓缓地移动,像一条小河的河面上漂着碎光。

"醒来就在了,"她说,"摘不下来。"

唐三伸出手来。他的手指离花钏还有半寸的时候停住了,抬眼看她:"我能碰一下吗?"

问长夏把手腕伸过去。唐三的指尖轻轻落在花钏表面,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他的眉头动了一下,问长夏问他怎么了,他说:"凉的,但碰上去的时候我魂力动了一下。它好像在往外吸收周围的东西。"

问长夏把花钏凑到自己眼前看了半天,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又把手腕举到油灯前面照,光透过半透明的琉璃质照出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粉色的光晕。"吸收东西?它吸了什么?"

"我不知道。"唐三把油灯往她那边推了推,"但你的花跟它连着的。花钏在,花树才能放出来。花钏要是摘了,花树可能也没了。"

问长夏摸了摸花钏。它是凉的,贴合着她的皮肤,像生来就长在那里一样。她忽然觉得这东西比她以为的要重要得多。她把手腕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花钏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两个人又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院子里那些水洼里的亮光灭了,只剩下屋里透出来的油灯的光在门槛外面铺了短短的一截。夜风比傍晚的时候凉了,问长夏缩了一下肩膀。

唐三站起来:"进去吧。外面凉。"

问长夏站起来跟着他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唐三在门口等她,门板推开半边让油灯光照出门口一小块地面。她加快两步跟上去进了屋。

唐三把门板带上,插了门栓。他在门边站了一息,问长夏已经走到桌边把那个树叶方块放在油灯旁边了。细小的绿色折块映着火光安静地待在桌面上。

"明天你还去后山吗?"她问。

"去。"唐三从桌边走过去推开了自己那屋的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一起?"

"一起。"问长夏说。

唐三把门带上了。隔着一道门板,问长夏听见他在里面走动了两步,然后安静下来。她走到自己的屋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树叶小方块。油灯的火苗在窗缝漏进来的风里晃了晃,把方块在桌面上投出的影子拉长又缩回去。

她推门进了屋。土墙在夜里散着白天晒出来的余温,她躺到床上,被子盖到下巴。手腕上的花钏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粉色光晕,像一枚小小的月亮扣在她的骨头上。

她把手腕贴着脸颊放好,闭上了眼睛。被子是唐三白天帮她晒过的,上面有太阳的味道。院子外面传来一两声蟋蟀的叫声,隔了几息又安静了。风从屋顶的稻草缝里灌进来,凉丝丝的。

她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听着隔壁屋子那边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两个屋子挨着,一堵薄墙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