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宿舍的窗帘挡不住清晨的微光,浅浅的白光透过缝隙落进屋内,扫过两张并排的床铺。窗外的鸟鸣清脆喧闹,将深夜的静谧彻底驱散。
张桂源早早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疲惫。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走廊拐角的白色裂隙,那忽明忽暗的光晕、诡异的吸力、墙壁浮现的纹路,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找不到丝毫头绪。
身旁床铺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陈奕恒也醒了。
少年揉了揉眼眸,坐起身时发丝微微凌乱,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惺忪。他偏头看向隔壁床的张桂源,一眼就看出对方眼底的倦意,轻声问道:“你一晚上没睡好?”
“有点睡不着。”张桂源坐起身,抬手抓了抓头发,“总觉得那道裂隙不简单。”
经过一整晚的沉淀,两人心里都清楚,那不是能轻易带他们回家的稳定通道。反而更像是这个平行世界裂开的一道缺口,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简单洗漱收拾过后,两人避开早自习的人流,特意提前绕去了老旧教学楼。
白日的走廊敞亮又干净,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铺满地面,尘埃在光束里轻轻浮动,完全褪去了昨夜阴森诡异的氛围。
可当两人走到昨晚的拐角时,心脏还是骤然一紧。
那道白色裂隙没有消失。
只是不再躁动翻涌,安静地贴在老旧插座旁,是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荧光膜,轻轻覆在墙壁上,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阳光落在上面,微光浅浅浮动,和墙面完美相融,隐秘又诡异。
“白天稳定了很多。”陈奕恒缓缓走近,目光仔细描摹着墙面细碎的纹路,“昨晚的阵法纹路,现在看得更清楚了。”
墙面布满细密交错的白色线条,纵横交织,像是无数段被打乱的时光轨迹,层层叠叠缠绕在一起。
张桂源伸手凑近荧光膜,指尖没有触碰,只是悬在半空感受温度。微凉的气流缓缓萦绕指尖,温柔却带着极强的时空波动。
“我好像明白了。”陈奕恒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恍然,“这里不是新出现的裂隙,是早就存在的时空重叠点。”
他们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两个时空的轨迹在此错位重叠,积压的时空压力日积月累,才终于在昨夜裂开了缝隙。
也就是说,这里,是两个世界距离最近的地方。
话音刚落,薄薄的荧光膜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光影流转,墙面的纹路骤然亮起,无数细碎的白光炸开,将整个拐角瞬间笼罩。
没有猛烈的吸力,只有温柔的失重感缓缓漫上四肢百骸。
眼前的校园走廊开始扭曲、模糊,熟悉的教室、窗台、梧桐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练习室灯光。
地板干净透亮,墙面贴着大大的镜子,角落堆着熟悉的训练器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是他们原本世界的练习室。
“!”
陈奕恒瞳孔微缩,下意识攥紧了身侧张桂源的衣袖。
是错觉吗?
他们竟然透过这道裂隙,看见了属于过去的旧时光。
镜子里映出两个年少青涩的身影,是年纪更小的他们。
少年时的张桂源弯腰帮陈奕恒整理歪斜的舞鞋鞋带,动作耐心又细致;一旁的陈奕恒低头笑着,眉眼弯弯,轻声和他说着悄悄话。阳光落在小小的两人身上,满是纯粹又鲜活的少年气。
那是无数个枯燥训练日子里,最寻常、最温柔的瞬间。
是他们在这个平行世界,无比想念的旧时光。
光影轻轻晃动,画面不停流转。
是深夜一起加练的背影,是舞台后台互相打气的对视,是摔倒后彼此搀扶的双手……一幕幕细碎又珍贵的画面,层层叠叠铺在白光里。
原来这道裂隙,装的从不是危机。
是两个时空错位后,被隔绝、被封存的,他们所有的过往羁绊。
张桂源静静看着眼前流转的画面,眼底漾着温柔的光。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陈奕恒,少年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白光,盛满动容与酸涩。
“原来我们所有的默契,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张桂源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管在哪一个时空,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白光缓缓流淌,没有拉扯,没有危险,只是安静地让他们回望所有并肩走过的时光。
可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久违的温柔中时,镜面画面骤然卡顿一瞬,所有白光猛地收缩!
墙面的纹路瞬间黯淡下去,重叠的旧时光画面彻底消散,走廊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裂隙,消失了。
阳光依旧明媚,走廊依旧安静,仿佛刚刚所有的时空回溯、所有的旧日画面,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幻梦。
陈奕恒猛地攥紧手指,眼底带着一丝慌乱:“不见了……”
好不容易触碰到的过往,转瞬即逝。
张桂源立刻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热安稳:“别急。”
他望着平整干净的墙面,眼神格外坚定:“它能出现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时空重叠的缝隙已经被彻底唤醒,这意味着,他们回家的路,真的出现了线索。
只是他们都隐隐察觉,刚刚画面卡顿消失的瞬间,似乎有另一道陌生的黑影,隔着时空裂隙,悄悄窥见了他们的身影。
新的未知,已然潜伏在时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