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老式居民楼的楼道,昏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亮一灭,把两道并肩的影子在灰白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其余几个小伙伴早就一路打打闹闹跑远,楼道深处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错落又整齐的脚步声。
陈奕恒揣着满满一整段未来岁月的回忆,侧眼悄悄打量身旁尚且青涩的张桂源。少年身形还未完全舒展,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唯独看向自己时,眼底总藏着连他本人都无法解释的柔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张桂源率先打破沉默,脚步放缓,认真看向陈奕恒,“从今天在练习室醒过来之后,你总是走神,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
陈奕恒指尖攥了攥衣角,没有直白说出穿越的惊天秘密,只是弯起眉眼,带着只有他们二人才能领会的绵长温柔:“只是忽然觉得,很早很早以前,我就认识你了。”
张桂源眉头微蹙,细细琢磨这句话,心底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愈发浓烈。明明两人正式熟识才没多久,可每次对上陈奕恒的目光,心里就安稳踏实,仿佛已经相伴走过许多个春夏秋冬。
两人走到楼下街口,街边小卖部亮着暖光,冰镇汽水、老式雪糕整齐摆在冰柜里。盛夏晚风裹挟着街边小摊烤串的香气扑面而来。
“买点东西再回去吧。”张桂源顺势提议。
走进小卖部,老旧冰柜拉开时冒出一团白雾。张桂源记得陈奕恒一直偏爱橘子味汽水,自然而然伸手拿了两瓶,结账时一并付清。
陈奕恒看着他熟练的举动心头一颤,这分明是未来常年相处养成的习惯,竟然顺着跨越的时光,早早刻进了年少的张桂源骨子里。
“怎么连我爱喝什么都清楚?”陈奕恒拧开瓶盖,清甜气泡在舌尖炸开。
张桂源愣了愣,仔细回想,自己完全没有刻意打听,只是下意识就拿了这款口味:“不知道,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两人靠在街边路灯杆上慢慢喝汽水,不远处,提前跑回家的左奇函一行人正躲在巷子拐角偷偷张望。
杨博文压低声音,悄悄跟身边几人嘀咕:“你们看,桂源明明对谁都分得清清楚楚,从来不会主动请客买饮品,唯独对奕恒事事上心。”
张函瑞轻轻点头,小声附和:“刚刚练基本功的时候,奕恒动作出错,桂源耐心手把手纠正,换作我们失误,他只会严肃指出来。”
年纪小小的陈浚铭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懵懂:“桂源哥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盯着奕恒哥哥。”
汪浚熙轻笑两声:“他俩从一开始就透着不一样,旁人插不进去。”
几个人小声议论着,看着路灯下独处的两人,心照不宣地当起了默默助攻的旁观者。
街边,陈奕恒无意间抬手擦拭嘴角残留的汽水汁水,手腕轻轻一晃,腕间一道浅浅的细小旧疤痕露了出来。这是未来一次舞台彩排意外留下的印记,跟着他一同穿越回了十年前。
张桂源目光骤然定格在那道疤痕上,心口猛地一揪,没来由地一阵心疼,下意识伸手轻轻凑近,却又在快要碰到时拘谨收回指尖。
“这里怎么受伤了?”他语气里满是担忧。
“很久之后不小心磕到的。”陈奕恒淡淡解释。
张桂源听不懂“很久之后”究竟是什么时间,可心底强烈的心疼真实无比,像是早已亲眼见过他受伤时的模样:“以后多加小心,别总莽撞受伤。”
简简单单一句叮嘱,跨越十年光阴重合重叠。
陈奕恒望着少年认真担忧的眉眼,忽然明白,时空可以颠倒重来,岁月能够从头来过,但两人之间牢牢牵绊的羁绊,是不受时光束缚的隐秘讯号。
哪怕所有人的故事都尚在开篇,哪怕一切都还未曾经历,张桂源与生俱来的偏爱,早已跨越错位时空,稳稳落在他身上。
天色彻底暗下来,家家户户亮起灯火。两人并肩朝着宿舍方向缓步走去,橘子汽水的甜味萦绕在唇齿之间。
“明天一早要早起练体能。”张桂源轻声叮嘱,“要是起不来,我可以叫你。”
“好。”陈奕恒应声。
晚风拂过树梢,簌簌作响。
陈奕恒暗暗在心底笃定,既然重回一切伊始的盛夏,这一次,他要稳稳抓住眼前这份早早降临的偏爱,陪着年少的张桂源,一步步走完完整的成长之路,把往后所有岁岁年年,都牢牢握在手里。
而一旁的张桂源心里隐隐明白,不管缘由是什么,眼前这个人,注定是自己漫长青春里,最特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