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CBD顶层的会议室冷气开得足,苏晚指尖的钢笔在投标文件上敲得哒哒响,旁边助理凑过来擦了擦额角的汗。
助理刚要开口说什么,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行人簇拥着个穿高定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男人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指尖捏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抬眼往这边扫过来的时候,苏晚手里的钢笔“咔哒”一声断了墨。
是陆宴辞。
苏晚皱眉把断墨的钢笔扔进垃圾桶,指尖沾了点蓝黑的墨水,她低头掏湿巾的时候,就听见旁边合作方的负责人堆着笑迎上去。

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这项目还劳烦您跑一趟?
扯什么呢,不是说这次投标只有三家供应商?陆氏什么时候掺进来的?

苏晚压着声音问旁边的助理,助理脸都白了,掏出手机翻消息,手都在抖。

晚姐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晚上的名单里还没有陆氏,我刚收到消息,说他们半小时前突然补交了材料,资质全齐,主办方直接给过了……
苏晚的指尖捏着湿巾擦得指腹发红,抬眼就撞进陆宴辞的视线里。他站在主位旁边,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她沾了墨水的指尖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到她脸上。
两人交锋三年,整个商圈谁不知道苏晚跟陆宴辞是死对头,凡是他俩盯上的项目,最后都得拼个你死我活,上次城北那块地,苏晚硬是抬了三个亿的价,把陆宴辞手里的地抢过来,陆氏的股东会开了整整三天,都在骂陆宴辞栽在个女人手里。
没人知道七年前他俩分手那天,苏晚也是这么擦着手上的墨水,把他送的钢笔扔在雨里,转身走得头都没回。

苏总也在?巧了。
他走过来,伸手递了支新的钢笔过来,笔身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深海蓝,和当年被她扔掉的那支一模一样。
苏晚没接,抬眼冷笑了一声,把擦完手的湿巾扔进垃圾桶里。
不巧,陆总要是不来,今天这项目我稳拿。

周围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谁都知道陆宴辞脾气冷,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旁边的王总赶紧打圆场,把两个人往座位上让。
投标流程走得快,前面两家的方案讲完,轮到苏晚的时候,她刚打开U盘,投影幕布上跳出来的不是她做了半个月的方案,是一堆乱码。
助理脸瞬间煞白,蹲在地上翻备用U盘,翻了半天都没找到,苏晚握着遥控器的指尖泛白,扭头就看见陆宴辞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笔,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嘴角那点笑意收了,皱着眉像是要说话。
不用找了。

苏晚按住助理的肩,把自己的手机连到投影上,PDF版的方案跳出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旁边陆宴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烫得很。
她花了二十分钟把方案讲完,台下鸦雀无声,刚要鞠躬下台,陆宴辞忽然开了口。

苏总的方案里,商业街的动线设计有问题,西侧是老居民区,你开三个主出口,早高峰必然堵死。
陆总没看附录?我预留了西侧的辅路拓宽权限,跟街道办的协商文件上周就签完了,堵不堵的,就不劳陆总操心了。

她怼得干脆,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陆宴辞也没生气,把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抬眼看向主办方的评委。

我的方案里,动线设计和苏总一致,不过我出的价比苏总低七个百分点,并且陆氏承诺,项目逾期一天,赔付总造价的百分之一。
这话一出,全场都炸了,这个造价的项目,低七个百分点基本就是赔本赚吆喝,苏晚盯着他,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知道陆宴辞这人从来做不做亏本的买卖,他今天摆明了就是来跟她对着干的。
竞标结果出来的很快,陆氏中了。
苏晚收拾东西走得快,刚进电梯,身后一只手就挡住了要合上的电梯门,陆宴辞挤进来,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全是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
陆总满意了?为了跟我对着干,赔本的买卖也做?


我没跟你对着干。
陆宴辞往前凑了一步,苏晚往后退,后背抵在冰凉的电梯壁上,他伸手,指尖擦过她刚才被墨水沾过的指腹,声音压得低。

这个项目我跟你一起做,利润全归你,我只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苏晚抬头看他,他的金丝边眼镜滑下来一点,露出那双熟悉的桃花眼,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苏晚,我们复合。
电梯“叮”的一声响,门开了,外面站满了陆氏的员工,齐刷刷地看着他俩,陆宴辞的手还扶在她腰侧,没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