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半山的别院,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接连数日的沉寂,让沈若茵渐渐生出一种自欺欺人的安稳。
这里日日清风拂面,花木常青,无人打扰,无人窥探,仿佛那场席卷国内的腥风血雨、那场机场生离死别,都只是她一场惨烈又虚妄的噩梦。
可她心底从未真正安宁。
夜夜难眠的焦虑、食不知味的憔悴、对沈若辞无休止的牵挂,时刻提醒着她危机未散。
她乖乖待在这座精致的牢笼里,听话、隐忍、克制,逼着自己沉淀心性,不再任性妄为。
林烬寸步不离的守护,是她绝境里唯一的底气,也成了这片孤寂天地中,唯一的温暖慰藉。
她以为,这里是哥哥费尽心力铺好的退路,是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地。
却忘了,那些敌人阴魂不散、步步紧逼,从来不会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夜色深沉,月色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掩,整座半山陷入浓稠的黑暗,连晚风都变得沉寂无声。
深夜的别院褪去了白日的清幽,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安保设备照常运转,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早已被暗处的猎手层层锁定。
已是后半夜,沈若茵毫无睡意。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澄澈平静,没有往日的慌乱与泪水。
连日的煎熬让她褪去了往日的娇软稚气,眼底沉淀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床边的软椅上,林烬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坐姿,周身紧绷,哪怕深夜,也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数日相伴,沈若茵早已习惯了她的守护,也清楚,这是哥哥留给她最后的屏障。
就在万籁俱寂的瞬间,一声极细微的破风声,骤然划破深夜。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冰冷的危险瞬间笼罩整座别院。
下一秒,窗外骤然响起密集的消音枪声,子弹穿透别墅的钢化玻璃,炸开细碎的裂痕,漆黑的夜色里,无数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潜入庭院各个角落。
敌人还是找来了。
他们顺着沈若辞当年布置的隐秘线索,跨越国境,追至这座偏僻的半山别院,只为斩草除根,彻底抹去沈家最后一丝生机。
林烬瞳孔骤缩,周身凌厉的杀气瞬间迸发,没有丝毫迟疑,猛地起身一把将沈若茵牢牢护在身后,声音低沉急促,却异常冷静:“小姐,别慌,跟着我,一步都不要离开。”
多年生死厮杀的本能,让她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别院外围留守的几名暗卫瞬间出击,枪声、厮杀声、爆炸声骤然炸开,宁静的深夜被彻底撕碎。
短短数分钟,外围防线尽数被突破,留守的手下拼死阻拦,以血肉之躯拖延敌人的脚步,为她们争取逃亡的时间。
枪林弹雨席卷庭院,硝烟的冷冽气息顺着窗户缝隙涌进房间,刺骨的危险扑面而来。
沈若茵躲在林烬身后,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惶恐落泪,没有惊慌失措的哭喊。
过往十八年,她是被沈若辞捧在掌心呵护的温室花朵,遇风躲风,遇雨避雨,永远有人为她挡尽所有危险。
可从哥哥中枪倒地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任性脆弱的资格了。
她死死记住心底的执念,哥哥用半生安稳、一身伤痕换她一命苟活,她不能死,更不能拖累所有人的牺牲。
“我不乱动,我听你的。”
沈若茵声音轻稳,没有一丝颤抖,眼底澄澈坚定,安静地配合着林烬的所有动作。
林烬来不及诧异她的镇定,迅速抓起一旁的黑色外套裹住她,弯腰护住她的头顶,带着她快步冲出卧室,穿过硝烟弥漫的走廊,一路朝着后院的应急撤离车辆奔去。
身后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子弹擦着耳畔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危险无处不在。
所有留守保镖全部死守防线,用生命筑起最后的退路,为她们拖延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