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授课，茵茵拍手叫好

他的的书房里，落地窗外的天色从晴亮熬到沉黑，顶灯的冷光映着摊在长桌上的财务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张无形的网，缠得沈若茵眼酸。

她揉了揉眉心，指尖停在一行看不懂的合并报表分录上，刚要叹气，身侧忽然传来温热的气息。

顾琛将一杯温好的牛奶放在她手边，指尖敲了敲她盯着的那行数字：“这里，你之前学过的，同一控制下企业合并的抵消分录。”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的沙哑，却依旧耐心，“再想想，母公司的长期股权投资，要和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怎么抵消？”

沈若茵咬了咬下唇，把之前顾琛给她画的笔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两笔，还是没算对。

她泄气地把笔放下，看着顾琛眼下淡淡的青黑，忽然有些愧疚：“是不是我太笨了？你白天要处理自己公司的事，晚上还要陪我啃这些报表，连觉都睡不好。”

顾琛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顶：“笨什么？这些东西，你哥当年学的时候，比你还慢。”他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把报表拉到两人中间，握着她的手，一起在草稿纸上写分录，“你看，借方是股本、资本公积，贷方是长期股权投资，差额记资本公积——资本溢价，对不对？”

他的手掌很大，裹着她的手，笔锋稳稳地落在纸上，把复杂的公式拆成简单的步骤。

沈若茵看着他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数字也没那么难了。

自从上次在老宅立威，她接下沈氏的烂摊子，顾琛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砸在了她身上。

白天他要处理顾氏的事务，晚上就陪着她泡在沈氏的办公室，从最基础的报表解读教起，再到公司架构、合同审核、投融资谈判，一样一样，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刚开始的时候，她连公司的组织架构图都看不懂，分不清什么是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顾琛就拿笔在纸上给她画示意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清楚每个人的权责范围；她看不懂合同里的法律条款，顾琛就一条一条念给她听，把那些晦涩的法言法语，翻译成她能听懂的大白话，还教她怎么在谈判里抓对方的漏洞；她第一次主持部门例会，紧张得声音都在抖，顾琛就坐在会议室的最后一排，隔着一屋子的人，给她递眼神，用口型说“别怕，按我们练的说”。

“这里，你之前和供应商谈的那笔采购合同，价格偏高了。”

顾琛指着报表上的数字，把她的思绪拉回来，“我帮你整理了三家备选供应商的报价，你看，这家的单价低了八个点，资质也齐全，明天你可以约对方谈一谈，我陪你去。”

沈若茵点点头，看着顾琛为她整理的文件，每一份都用不同颜色的便利贴标了重点，边角处还写着他的批注：“注意对方的付款条件”“这里要加违约金条款”“谈的时候别松口，我们还有备选方案”。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和供应商谈判时，对方仗着沈氏群龙无首，故意压货抬价，把她堵得说不出话，顾琛只一句话，就点破了对方的底牌，当场把合同的主动权抢了回来。

“顾琛，”她忽然开口，声音软下来，“你说，我真的能撑得起沈氏吗？”

顾琛侧过头，看着她眼底的不安，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上次你和银行谈续贷，没有我在场，也能把对方的顾虑都打消，保住了公司的现金流；上周你调整了几个部门的架构，把之前你二叔安插的人清出去，也做得干脆利落，这些，都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你哥在的时候，总说你是被宠坏的小公主，可现在看来，你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沈若茵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看着报表上的数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段时间，她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以前她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连看自己公司的财报都头疼，现在却能对着报表，一眼看出哪个部门的成本偏高，哪个项目的现金流出了问题；以前她在长辈面前连说话都要犹豫，现在却能在股东大会上，从容地应对那些老狐狸的刁难；以前她遇事只会哭着找哥哥，现在却能冷静地分析利弊，自己做决定。

“那，我们再练一遍这个分录？”她重新拿起笔，看着顾琛，眼里带着光亮。

顾琛笑着点头，重新握住她的手，笔尖在纸上落下，写下一行工整的分录。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桌角的台灯却亮得温暖，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和纸上一行行渐渐清晰的数字。

后来，沈氏的股价渐渐稳住了，之前流失的几个大客户也被她谈了回来，公司里的流言蜚语少了，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沈若辞的妹妹，确实有沈家的风骨。

有一次，顾琛带她去参加行业峰会，她被几个老股东围着刁难，问她沈氏未来的发展规划。

换做以前，她早就慌了，可那天，她不慌不忙地拿出自己做的方案，条理清晰地讲了沈氏接下来的转型计划，连顾琛都有些意外。

散会后，顾琛牵着她的手，走在峰会酒店的花园里，月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骄傲：“刚才说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沈若茵靠在他的肩上，笑得眉眼弯弯：“还不是你教得好？顾老师。”

顾琛捏了捏她的脸，眼底的宠溺藏不住：“那以后，继续当你的老师？”

“好啊。”她抬头，吻了吻他的唇角，“一辈子的那种。”

晚风拂过，带着花香，把两人的笑声，轻轻揉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