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暗沉的欧式长廊浸在冷调的光影里,落地窗外是层层叠叠的深林,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这里依旧是顾琛牢牢掌控的地界,四面守卫森严,壁垒重重,是无数人有去无回的绝境,压抑的氛围沉沉笼罩,让人喘不过气。
谁也未曾想到,失联多日、杳无踪迹的沈若茵,竟被困在这座华丽又禁锢的牢笼之中。
没人比沈若辞更清楚这片区域的凶险。
自妹妹沈若茵意外失踪、误入顾琛领地后,他从未有一刻放弃找寻。
这些天里,他挣脱缠身的商业纠葛与繁杂琐事,倾尽所有人脉与力量,一次次派人深入这片灰色禁区。
可顾琛的手段狠戾莫测、城府深不可测,沈若辞派出的一批又一批精锐人手,踏入这片地界后尽数杳无音信,无一生还。
所有人都折在了这里,没人能闯进来,更没人能将沈若茵带离分毫。
起初他只当是这片地带局势混乱、暗流汹涌,直到多方追查、层层拆解线索后,才猛然洞悉所有真相——这根本就不是意外,从头到尾,都是顾琛布下的一场周密圈套。
是他刻意截留所有讯息,暗中拦截所有来人,以雷霆手段抹除一切痕迹,硬生生将他的妹妹囚在自己身边,用无数阴诡诡计,隔绝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也断了他所有寻亲的退路。
一路冲破层层封锁、踏过无数凶险,沈若辞终于站在了顾琛的别墅里。
他身形挺拔矜贵,眉眼间裹挟着连日奔波的疲惫,更藏着压抑到极致的凛冽戾气,清冷的眸光扫过长廊,在看见那道纤细身影的瞬间,所有锋芒骤然碎裂,只剩满心酸涩与疼惜。
多日未见,沈若茵依旧明艳漂亮,眉眼依旧灵动,只是眼底蒙着一层委屈的水雾,往日里肆意鲜活的性子,被连日的禁锢磨出了满肚子的委屈。
在看清来人是亲哥哥沈若辞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像是骤然寻到靠山的孩童,眼底水光瞬间翻涌,不顾周遭环境,迈开步子直直朝着沈若辞奔去,轻盈的身影扑进他温暖安稳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包裹全身,连日来的压抑与委屈尽数爆发,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哥!你终于来接我了!”
沈若茵埋在他温暖的衣襟里,哭得肩头微微颤抖,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狼狈又可怜,软糯的嗓音满是控诉与委屈。
“他欺负我!顾琛他太过分了!这些天他一直压迫我,把我困在这里哪里都不让去,时时刻刻都要把我带在身边,半点自由都不给我!”
她攥着沈若辞的衣角,断断续续地哭诉,将连日积攒的委屈尽数倾倒出来:“他还逼我帮忙做事,压榨我的劳动力,明明我什么都不想做,他偏要逼着我学、逼着我干!出去应酬也非要带着我,还让我替他挡酒,明明我根本不会喝酒!”
“他还总骗我,天天跟我说你不会来了,说你早就不管我了,让我彻底死心……”
字字句句,皆是委屈,软糯的哭腔听得人心头发紧。
沈若辞紧紧搂着失而复得的妹妹,指尖轻轻抚着她的发顶,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意与心疼。
他亏欠良多,若不是自身琐事重重牵绊,未能第一时间亲身寻来,妹妹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被困在绝境中饱受折腾。
不远处,顾琛斜倚在廊柱边,一身黑衣衬得身形冷冽颀长,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相拥的兄妹身上。
他看着平日里被自己圈在身边、肆意逗弄的小姑娘,此刻埋在别人怀里哭得泪眼婆娑,一副受尽欺负的可怜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漾起几分玩味的笑意。
待沈若茵哭够大半,余光骤然瞥见不远处男人深邃沉沉的视线。
那道目光带着惯有的侵略性与玩味,直直锁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委屈哭诉都尽收眼底。
沈若茵心头一紧,瞬间收敛了哭态,动作灵活又迅速地从沈若辞怀里缩了缩身子,乖巧又狡黠地躲到哥哥身后,只露出半张白皙精致的小脸。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情绪,看似温顺怯懦,可眼底一闪而过的灵动狡黠,早已出卖了她。
顾琛眸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太了解她了。
这小姑娘看着软糯可怜、受了天大的委屈,实则鬼精狡黠,心眼极多,灵活又狡黠,最会扮可怜博同情。
分明是只狡黠灵动、擅长藏拙的小狐狸,还是一只生得过分漂亮、一举一动都勾人心弦的绝色小狐狸。
明明这些天安分陪着他,从未真正受过半分苛待,此刻却在兄长面前控诉他万般不好,将自己塑造成受尽压迫的可怜人。
顾琛看着她躲在人身后、小心翼翼偷看自己又故作怯懦的模样,胸腔泛起细碎的低笑。
无妨。
她再狡猾、再会伪装,再想逃离,从坠落他怀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逃不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哪怕今日她借着兄长的羽翼短暂躲藏、肆意控诉,他也有的是耐心与手段,将这只漂亮狡黠的小狐狸,再次稳稳圈回自己身边,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