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这才反应过来,昨天见面漏掉的礼品,今天全部补齐了,算是迟来的惊喜礼包。
不清楚是林家二老私下提点各路亲友,还是亲戚们主动补上礼数,就连年纪很大的三外公和姑婆都专程送来礼物,精致八音盒、成套芭比娃娃摆了满满一地。
许沁忍不住偷偷猜想,长辈送出这些贵重玩具的时候,他们自家孙辈会不会闹脾气哭闹。
她趴在铺满礼物的床上,开心地来回蹬腿,像在空中骑单车一样。
“咳咳。”
两声刻意的轻咳突然响起,许沁四肢瞬间僵在半空,保持蹬腿姿势抬头,对上一张长相漂亮但气场冰冷的中年女人的脸。
“大舅妈您好,快请坐,您特地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许沁淡定放下双腿爬起身,主动拿起茶具准备倒水。
贺茹快步走上前,看见小姑娘踮着脚倒水,连忙伸手接过茶壶:“我来操作,小心热水烫伤手掌。”
她一边小口喝茶,一边不动声色打量面前的许沁。眼前小孩神态从容淡定,一点没有初次见面的拘谨紧张,仿佛从小就在这座庄园长大,举止大方得体。
不少成年人单独和贺茹碰面,都会局促放不开,许沁反倒比多数大人表现得更得体。
贺茹心里暗暗点头,刻意放软说话语气:“唯唯,舅妈想请你帮忙充当婚礼花童,你愿意吗?”
许沁瞬间满脸疑惑,心里暗自琢磨:姑婆前几天刚被长辈严厉训斥,难道连她孙女的花童名额都要被替换?其实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现在已经定好燕燕还有丝丝当花童啦。”许沁委婉地推脱。
贺茹轻轻笑了笑继续解释:“没错,那两个小姑娘本来就在名单里,整场婚礼一共需要四对小花童,其中一个孩子昨天不小心崴伤脚踝,没办法上台。唯唯,舅妈想拜托你临时补位,能不能帮这个忙?”
“让我去?”许沁轻轻摇头。
她还没说完拒绝的话,贺茹紧接着开口夸赞:“婚礼明天就要正式举办,临时根本找不到长相可爱、气质出众的小朋友,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许沁内心吐槽,这夸赞话术一套接一套,但她意志力十分坚定,不会单凭几句好听话就轻易妥协。
“对了,你第一次正式和我们见面,我和你大舅舅不清楚你偏爱什么,特意准备了一点心意。”贺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手包里拿出小巧首饰盒。
许沁心里已经有了预判,打开盒子后果然看见一张银行卡,附带写清存款数额和取款密码的便签。
她猜测这位大舅妈,肯定私下找许家老爷子打听了讨好孩子的办法。
六百六十六万,数字寓意十分吉利。
“多谢大舅妈!这件事我肯定好好完成,绝不掉链子!”许沁直接从座椅滑到地面,小脸绷得严肃,站直身体认认真真敬了个礼。
贺茹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目光扫过床上堆积如山的礼品:“那现在方便跟我去酒店彩排流程吗?”
“完全没问题,随时都能跟大舅妈动身!”
贺茹这下彻底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换做别的小孩,这般直白看见好处就答应,她心里难免会生出反感,可许沁坦荡直白的样子,只让人觉得纯粹可爱,一点不造作。
她心里清楚,大部分世家小孩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先假意推辞半天,半推半就地收下礼品,最后还要说一堆客套场面话,假装自己不是冲着好处答应帮忙。
唯独许沁毫不扭捏捏,爽快应下,心思简单没有半点弯弯绕绕。
豪门世家里长大的孩子,很少能保留这份直白纯粹。
贺茹伸手握住许沁白嫩小巧的手掌,低头望着她,暗自庆幸自己亲自跑这一趟邀约。
贺茹心里暗自打量许沁的同时,小姑娘也在悄悄分析这位大舅妈。
对方看着像是在职场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内心却藏着柔软温和的一面,对比许家那位姑妈许云婉要好相处太多。
做事手段或许两人相差无几,但待人处事的分寸感,贺茹远远胜过许云婉。
段落三婚礼酒店彩排,偶遇温季年
一小时过后,两人抵达举办婚礼的星级酒店。
许沁怀疑整栋酒店都被林家全包下来,远远就能看见半空飘着成片喜庆气球。
走到彩排场地,许沁当场震惊,这场婚礼的排场,完全称得上顶配世纪婚宴。
更让她意外的是,在这里碰见了之前认识的温季年。
“唯唯。”温季年微微朝她点头示意。
少年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一身合身精致小西装,模样看着像提前长成大人。
许沁盯着他多看了两眼,温季年忽然语气急切开口:“别盯着我看。”紧跟着压低音量小声嘟囔,“这身装扮看着特别别扭难看。”
妥妥的凡尔赛发言,他这身造型要是算丑,市面上专职儿童模特都要自卑。
“季年哥哥长得特别好看,比我亲哥哥宴臣还要亮眼。”许沁憋着笑意,干脆拿孟宴臣做对比,哄一哄身边少年。
温季年听完前半句,低落的心情瞬间飘上天,后半句一入耳,好心情直接碎得一干二净。
拿自己和孟宴臣对比?这种对比赢了也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他半点提不起兴致。
看着身旁小少年表情来回变换,许沁觉得格外有趣,正打算再多夸两句,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唯唯,你总算过来啦!”
贝丝丝身穿淡粉色带亮片的公主裙快步跑来,身后紧跟着林寒月。
“快过来,我带你去换专属花童礼服。”
许沁还没来得及迈步,林寒月几步冲到跟前,直接弯腰把她抱起来往化妆间走。
走进化妆间,里面已经等候着成成和燕燕两个小孩。
成成先鼓了鼓脸颊,下一秒立刻挤出乖巧笑容:“唯唯妹妹。”
燕燕跟着轻声喊了句唯唯姐姐,嘴巴微微撅起,很快又调整好表情。
许沁礼貌点头回应:“成成哥哥、燕燕妹妹你们好。”
除了他们两人,房间还有另外四名孩童,两男两女,全都换好了全套礼服,整场花童队伍,就差许沁一人没换装。
等她换上粉裙走出化妆间,接连不断的闪光灯刺得她睁不开眼。
“实在抱歉,刚才忘记关掉闪光模式,没晃到你眼睛吧小姑娘。”一位气质温婉优雅的女士手忙脚乱调整相机。
林寒月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柔和客气:“伯母,我来帮您调试相机吧。”
这般小心翼翼讨好的姿态,许沁一瞬间就猜出对方身份——原著男主温仲年、温季年两兄弟的亲生母亲。
仔细打量五官,确实和温家两兄弟长相有不少相似之处。
温母露出感激的笑容:“麻烦你啦寒月。”
林寒月笑容变得更加柔和:“不用这么客气,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许沁实在看不下去眼前这一幕,活像骄傲的孔雀主动低头,讨好人类掌心的米粒。
“唯唯先别着急离开,我们多拍几张合照留念吧。”
许沁不想被林寒月当成拉近和温母关系的工具,干脆提起裙摆快步跑出化妆间,身后传来一堆夸张夸赞的声音。
整场婚礼一共四对花童,八名孩童,男孩子统一穿黑色小西装,女孩子搭配淡粉色公主长裙,站在一起画面十分养眼。
周围围观的除了酒店工作人员,还有林家、女方家前来帮忙的年轻亲戚,除去贺茹和温母,其余全是年轻人。
人群里不停响起小声议论:
“这群小朋友也太萌了,颜值好高。”
“看得我都想赶紧生个小孩好好打扮,不行不行,得冷静一点。”
“好生羡慕,我和自家弟弟完全没有这种优越长相基因。”
相机快门声咔嚓响个不停,差点耽误彩排流程。
许沁短短几分钟就熟练记住全部出场流程,完全看不出是临时找来救场的替补。
整场彩排流程推进十分顺利,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所有人结束彩排。
许沁换回自己的日常衣服,路过一间房门虚掩的休息室,听见几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兴奋聊天。
她凑近听了几句,原来这群人正在评选全场花童里颜值最高的孩子。
而她和温季年,被众人评选成孩童里最好看的小女孩、小男孩。
许沁抬头望着天花板,满脸无语。
转身绕过走廊拐角,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成成?”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心里根本不想喊我哥哥,也不情愿叫燕燕妹妹,你心思太多,把所有大人全都哄得团团转!”成成满脸委屈,带着一点怒意低声说完,不等许沁解释,低着头快步冲开。
许沁一头雾水,完全没搞懂对方生气的缘由。
段落四返程乘车小插曲,车内微妙氛围
彩排结束后,一行人订了大包厢聚餐,吃完饭后准备动身返回住处。
返程坐车的时候,出现一点小麻烦。
温母和大舅妈贺茹私下关系很好,两人想坐同一辆车,还打算把许沁带在身边;另一边林寒月也想和温母同车,同样不愿意丢下许沁。
车辆除去司机位置,后排只剩四个座位,现在算上孩子一共五个人,座位根本不够分配。
温季年抿了抿嘴唇主动开口:“我单独坐另外一辆车就行。”嘴上说得大方,双脚却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
温母和贺茹怎么可能放任一个小孩独自乘车,最后只能让专职司机调换到另一台车。
林寒月顶替司机的位置,临时上手开车。
孩童不能坐在前排副驾,贺茹只好坐到副驾驶位。
温母全程搂着许沁,兴致勃勃不停找话题和她闲聊,耐心引导小姑娘多说几句话,反倒把亲生儿子温季年冷落在一旁。
许沁内心很喜欢这位温阿姨,不管是原著剧情还是现实生活里,这都是她遇见性格最温柔、相处起来毫无压力的长辈,性子柔软温和,待人没有半点城府。
简单来讲,就是心思单纯,不会算计别人。
哪怕困意不停涌上来,许沁也硬撑精神配合聊天。
前排驾驶位和副驾的两位女士,转头聊天不方便,车厢里慢慢只剩下温母和许沁的对话声。
许沁暗自感慨,只有林寒月一个人如愿以偿贴近温母,温季年则默默全程充当背景板。
段落五婚礼现场突发意外,即兴舞蹈救场
夜里回到房间,许沁强撑着洗漱完毕,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就被佣人叫醒梳妆打扮。
一整天忙得像打仗,直到婚礼仪式即将开场,她才算彻底清醒。
悠扬婚礼音乐缓缓响起,气派宏伟的宴会厅大门缓缓拉开,新人准备入场,轮到花童上前沿路撒花瓣。
四对小花童分成两组,两对走在新人前方开路撒花,两对跟在新人身后。
凑巧的是,许沁、温季年、成成、燕燕四人分到前排两组,许沁和温季年站在整条队伍最前方,两人面带微笑,从手里花篮抓取花瓣沿路洒落。
整个婚礼现场布置梦幻唯美,打扮精致的小花童沿路撒花,让到场宾客仿佛置身童话故事。
许沁以前在幼儿园,一上午连续十六次上台领奖,早就习惯大型公开场合,内心半点不紧张,开开心心撒着花瓣。
温季年同样没有慌乱,动作流畅自然,脸上挂着标准微笑,只是神态僵硬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没人知道他内心已经尴尬到崩溃,脑子里反复默念:太丢人了,这个造型实在太滑稽。
意外就在此刻突然发生。
平整的红毯地面,居然有硬物硌到脚底。
许沁心里暗自吐槽,难不成婚礼象征早生贵子的干果,全都撒到行走的红毯上了?
脚尖踩到一颗小物件,她抬脚踢开,没过几秒脚后跟又撞上另一颗,只能再次踹到一旁。
现场为了营造氛围感,整体光线调得很暗,还释放大量干冰白雾,她必须挺直腰背目视前方,不能低头看地面,很难避开散落的小硬物。
又一颗不明物体滚到脚边,许沁甚至怀疑这东西专门盯着自己。
余光看向身旁的温季年,对方依旧身姿平稳,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许沁暗自佩服他定力。
仅仅分神一秒,意外直接发生,她脚底正中踩中硬物,脚下猛地打滑,整个人往后仰倒,手里花篮差点脱手飞出去。
台下宾客集体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的心瞬间揪紧,生怕小姑娘重重摔倒。
可就在身体后仰快要落地的瞬间,许沁猛地扭转腰身,双手稳稳举着花篮原地旋转两圈,步伐轻盈像跳舞一般,姿态优美稳住身形。
只是这一下旋转,让她脱离原本整齐的花童队伍,和另外三名小孩拉开距离,整体队伍看着杂乱不协调。
台下部分宾客轻轻皱眉,暗自觉得这小孩故意抢风头。
谁知下一秒,许沁踩着舞步转回原位,伸手牵住身旁温季年的手,两人像音乐盒里的人偶,一同轻缓舞动。
宾客瞬间改观,纷纷小声赞叹:
“原来是提前编排好的小节目,两个小朋友跳舞也太可爱了。”
“长相这么出众的小孩一起跳舞,看着实在赏心悦目。”
“后面那两组花童怎么不跟着一起跳?就算不跳,表情也不用这么僵硬吧。”
短短几秒舞蹈结束,两人重新归队继续撒花瓣。
“啊!”
一声惊呼突然响彻全场,所有人吓了一跳,新娘身体忽然向后倾倒,宾客下意识以为新娘也要跟着跳舞。
但剧情完全不一样,新郎立刻伸手牢牢揽住新娘腰肢,新娘双手紧紧环住新郎脖颈。
两人对视短短三秒,当众深情接吻。
全场宾客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响起。
伴娘、伴郎还有现场司仪全都愣住,此刻根本没到新人亲吻的仪式环节!
这场婚礼因为两段突发小插曲变得格外有记忆点,仪式全部结束之后,宾客还在互相讨论,不少人直言自己办婚礼也要安排这类惊喜桥段。
段落六婚宴餐桌趣事,温季年贴心护着许沁
主办方专门给八名小花童单独安排一桌宴席,家长们好不容易摆脱看管孩子,全都四散找亲友聊天,一桌孩童自己吃饭玩耍。
桌上菜品丰盛齐全,许沁吃得十分尽兴,温季年坐在她身侧,小巧的眉头全程紧紧皱着。
许沁能察觉到四周不少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想来温季年很不适应被众人围观。
“季年哥哥,要是别人盯着你看觉得不舒服,你就在心里默念自己是小动物,我每次被围观都会这么做。”
温季年听完沉默不语。
许沁忍不住笑出声,差点被饭菜呛到,温季年见状立刻抬手轻轻拍打她后背顺气。
小姑娘嘴上贴心安慰,转头还故意逗对方,内心暗自吐槽自己太坏。
其实她自己心里默念的根本不是小动物,而是我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看着温季年面无波澜的小脸,许沁一心想逗他展露笑容,自己笑得停不下来,对方依旧毫无笑意,她忍不住暗自担心,这么小就这么沉闷,不会小小年纪就情绪低落吧。
“刚刚那段舞蹈是提前设计好的流程吗?”温季年忽然开口发问。
许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一直在纠结这件事。
“不是特意安排的哦。”她凑近少年耳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是有人故意在红毯放东西,想让我当众摔跤出丑。”
温季年脸色瞬间紧绷,神色严肃:“我现在就报警。”说着就要摸手机,可入场前手机已经被温母收走保管。
他一脸郑重,抬起手腕露出一块功能齐全的儿童智能手表,活像迷你版高冷霸总。
“哈哈哈哈!”
许沁实在憋不住放声大笑,桌边另外三个陌生小花童满脸茫然,贝丝丝正埋头啃猪蹄,听见笑声茫然抬头,成成和燕燕则紧张地盯着大笑的许沁。
许沁勉强收住笑意安抚:“别报警啦,自家内部的小事,没必要惊动外人,我回头跟外公外婆说一声就行。”
温季年停下掏手表的动作,目光紧紧锁定许沁,认真点头记下。
两人脑袋靠在一起小声交谈的画面,依旧吸引全场不少目光。
另一边,几名喝了点酒的女士围住林薇棠,不停打趣:
“薇棠你也太藏私了,自家小女儿长得这么好看可爱,还瞒着我们,怕我们抢着带走吗?不光长相出彩,临场跳舞也特别灵动,我家老二花一百万学舞蹈,只会五个基础动作!”
林薇棠当场发火反驳:“谁承认她是我小女儿?我根本没有这个孩子!”
“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先不说昨天家族宴席老太太当众认亲,单看你们两人五官相似度,谁敢说没有血缘关系?”
林薇棠火气更盛:“你们眼神有问题吗?哪里看得出来我和她相像?”
她心里暗自赌气,孩子明明更像许继恩,一想到自己差点丢掉性命生下的女儿,长相却完全遗传丈夫,心里就堵得难受。
“到底是谁分辨不出长相?合照摆在眼前证据确凿,姐妹们,拿照片给她好好瞧瞧!”
许沁正安心埋头吃饭,一群打扮精致的女士直接连人带椅子一起抬走,强行把她按到林薇棠身边,两张脸紧紧贴在一起。
一、亲友起哄合照,母女二人双双窘迫
“放开我唔唔——”
“你们这群人过分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被强行贴紧脸颊,全都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奈何对方人数众多,两人根本没有反抗余地。
剩下的女士抓紧机会不停拍照,正面、侧面、俯拍、仰拍各种角度全部来一遍,等这群人终于松开手,许沁浑身脱力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林薇棠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脱困立刻拉开距离,单手撑着餐桌,另一只手指着身边好友,满腔怒火控诉:“你们这群人,简直太过分!”
“自己看看照片,铁证摆在眼前,你们俩五官相似度有多高!”
几名女士一拥而上,林薇棠来不及躲开,好几台手机直接怼到她眼前,逼着她看清两人的合照。
她下意识紧紧闭眼,却被旁人伸手扒开眼皮,合照画面直直撞进视线,占满全部视野。
林薇棠当场愣在原地。
单说她本人,属于自带氛围感的绝世美人,拍照从来不上镜;可旁边小小的许沁,颜值完全没有被她压住。
皮肤白皙通透,五官精致小巧,眼里虽然带着受惊的慌乱,却藏不住满满的灵气。眉心贴着亮片装饰,搭配一身公主长裙,像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精心梳理的发型被人群挤得凌乱,非但不显狼狈,反倒多了几分俏皮灵动。
就算林薇棠再看不惯许继恩,认定对方是只会挥霍家产的纨绔子弟,也不得不承认丈夫拥有不输自己的出众容貌,而许沁完美继承了这份优质长相。
所以说哪里和自己相像,明明整个人随父亲!
“你们到底有没有仔细看?她身上哪一处五官和我相似?”林薇棠满心委屈大声反驳。
“不像?实话跟你说,等你年纪大记性变差,就算没人出示户口本,养老院工作人员单凭你们两张脸,就能认出是亲生母女。”
林薇棠听得一头雾水。
一旁还被人群围着拍照的许沁内心疯狂呐喊,这群阿姨强行把自己拉过来,仅仅是为了证明她和林薇棠长得像?有没有人能帮忙报警,这里一群陌生阿姨围堵小朋友!
全程旁观整件事的温季年看不下去,主动上前开口:“各位阿姨,唯唯现在不太舒服,麻烦你们放开她好不好?”
许沁心里一阵感动,总算有靠谱小伙伴站出来帮自己。
起哄的女士们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温季年身上:
“哟,这个小帅哥就是刚才和小姑娘一起跳舞的花童吧?是谁家的孩子,我们之前从没见过。”
“长相这么出众,要是见过我肯定记得清清楚楚!”
“别吓到小朋友啦,你看他还瞪我,性格真有个性,我特别喜欢。可惜我没有女儿,不如直接把这孩子许配给薇棠家小姑娘怎么样?”
“这个主意太棒啦,小朋友,今天我们当场定下,你以后就是唯唯的小伴侣咯!”
许沁、温季年两人同时沉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看着这群脸颊泛红、明显喝多酒水的女士,许沁干脆放弃挣扎,任由对方随意摆弄拍照。
余光瞥见温季年,发现他白皙的耳朵整片通红,连脸颊也染上一层淡粉,许沁一脸诧异,难道少年也偷偷喝了酒?
这场婚宴是两家豪门联合举办,排场盛大宾客云集,席间大家互相劝酒打闹,整体氛围热闹喧嚣。
等旁人留意到这边混乱的场面时,许沁已经被拍了无数张照片,肖像权彻底不保。
林家亲戚赶到时,看见这样一幕:林薇棠和身边好友争抢手机,上蹿下跳吵个不停;许沁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任由一众阿姨轮流抱着拍照,情绪平稳毫无波澜。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疑问,到底谁才是不懂事的小孩?
二、婚礼结束返程,大舅妈送上贵重红宝石
整场婚礼仪式全部落幕,一行人浩浩荡荡返回林家大宅。
许沁累得浑身发软,刚躺床上休息片刻,大舅妈贺茹和大舅舅林微柏上门拜访。
“唯唯,这次婚礼临时缺花童多亏你帮忙,我代表新婚的外甥外甥媳妇好好谢谢你。”贺茹一边说话,一边拿出红色丝绒首饰盒打开,眼神温柔看向许沁,“看看喜不喜欢这份小礼物。”
“看看喜不喜欢”这句话,如今稳居许沁最爱听的话语榜首。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色泽鲜红如同鲜血,灯光照射下光泽华丽耀眼。
这位大舅妈出手实在大方,仅仅临时客串一场花童,就能收获这么贵重的首饰。
“我特别喜欢!谢谢大舅妈、大舅舅,也谢谢新婚的哥哥嫂子!”许沁满心欢喜,一连串道谢过后,手肘撑在桌面,脑袋凑近首饰盒,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宝石。
指尖触感冰凉,可她心里暖烘烘的。
天真憨态的小动作,让身边夫妻二人对视一笑。
贺茹清了清嗓子给出建议:“之后可以做成成套首饰,耳环、项链、戒指随便选,想做什么款式都可以。”
“我暂时还没想好做成哪种饰品,等我长大之后,再来找大舅妈商量设计款式好不好?”许沁认真思考后回应。
贺茹微微一怔,随即笑意加深:“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一起约设计师挑选样式。”
这时林微柏进门后第一次开口,语气温和:“你很喜欢宝石这类饰品吗?”
许沁恋恋不舍挪开盯着红宝石的目光,刚准备作答,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下意识往后靠,抬手捂住鼻子。
安静两秒后,贺茹轻声责怪丈夫:“早就跟你说宴席上少喝点酒。”
林微柏轻轻皱起眉头,许沁还以为对方喝醉会发脾气,悄悄把一只脚挪到门边准备随时躲开,谁知男人主动起身,把椅子往后拉开一大段距离,重新坐下柔声询问:“实在不好意思,现在还能闻到酒味吗?”
许沁迟疑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林微柏五官和林家老爷子十分相像,长相清俊儒雅,看着像饱读诗书的文人。但许沁见识过老爷子表面温和内心算计的模样,暗自提醒自己,不能单凭外表评判一个人。
“你喜欢各类宝石饰品?”林微柏再次重复提问。
许沁先点头又轻轻摇头:“只要是你们送的我都喜欢,大舅妈和舅舅送宝石我开心,要是送精致娃娃我也一样高兴。”
许沁内心暗自盘算,自己完全不挑礼物,尽管再多礼品朝自己送过来。
这般通透懂事的回答落在夫妻二人耳中,各自心里都生出别样感触。
短暂沉默过后,林微柏再度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几分:“听你姐姐说,中学阶段的习题你都能独立完成?”
许沁没想到自己“小神童”的名头已经传遍所有亲戚,愣了一下点头:“只会做一小部分,我哥哥专门给我聘请了辅导老师。”
林微柏简单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贺茹看了一眼身旁丈夫,主动起身告辞:“唯唯今天忙了一整天,肯定疲惫不堪,早点休息吧。”
“好,大舅妈大舅舅路上慢走,你们也早点休息。”
许沁起身把两人送到门口,贺茹跨过门槛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顶,小姑娘头发毛茸茸像小奶猫,难怪今天一众女士都舍不得放开她。
如今许沁已经习惯被长辈揉脑袋,随便大家揉搓,就当附赠的小福利。
她小跑回卧室,继续趴在床边欣赏那颗耀眼夺目的鸽血红宝石。
另一边,夫妻二人没有直接回房间,趁着月色在庭院散步谈心。
“看来寒月说的句句属实,这小姑娘在许家过得并不舒心,小小年纪过分懂事。”林微柏率先打破沉默。
在他们这种家底丰厚的大家族,像许沁这般年龄的小孩,很少会这般通透克制,无论礼品贵贱,都发自内心感到欢喜。
贺茹轻轻叹气:“何止如此,今天受了这么多委屈,全程都没有找人哭诉半句。”
听见妻子提起这件事,林微柏原本温和的脸色冷了几分:“许家三叔、四姑实在糊涂,连几岁的孩童都没法好好善待。”
贺茹不方便接这句指责,安静沉默片刻,转回正事询问:“爸那边是什么意思,咱们林家跟许家后续还要维持合作往来吗?”
林微柏点头回应:“没错,前几天父亲和许老爷子通了一下午电话,昨天许老爷子登门,两人关起房门喝酒畅谈到深夜,想来所有矛盾都谈开和解了。”
最近几年林氏、许氏两家企业竞争摩擦不断,多次爆发小型商业冲突,两位家族长辈甚至动过拆分合作、让林薇棠和许继恩解除婚姻的念头,这件事夫妻二人作为企业接班人,一直极力阻拦拖延,没想到短短几天两位老人改变想法。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贺茹松了口气,随口开了句玩笑,“毕竟咱们还有唯唯这个孩子,要是两家彻底闹僵,小姑娘该难过了。”
林微柏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之后低声吐出一句:“说到底,是我们亏欠这个孩子太多。”
当年林薇棠被迫接受家族联姻,作为娘家亲人,他们内心本就充满愧疚;后来生产遇险差点丧命,大家愈发心疼姐姐,甚至下意识迁怒刚出生的许沁。
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若不是为了生下这个孩子,林薇棠不会承受这么多痛苦,加上孩子流淌许家血脉,生来就能享受富足生活,于是大家心安理得对她漠不关心。
可他们刻意忽略一件事:造成林薇棠受尽苦难的,是逼迫联姻的娘家、不负责任的丈夫许继恩,从来不是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浓烈的悔意涌上林微柏心头,紧随而来的是满腔怒火:“许家做事实在过分,好好的千金小姐,在自家居然得不到该有的优待。”
话说到一半,他又默默止住话语,冷静下来转念一想,对比行事不公的许家,林家自身又能好到哪里去?
林微柏心底很快冒出新的火气点,他平日里情绪藏得极好,可这会儿整张脸都写满怒意:“许家纵容自家儿子也该有个限度,任由他这么折腾欺负自家小孩,这像话吗?”
可这股怒火刚涌上来,瞥见身旁妻子似笑非笑的模样,瞬间卡在喉咙里消了大半。
贺茹轻轻哼了一声反驳:“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许家溺爱儿子,咱们家不也把女儿捧在手心里?五十步别笑百步。”
话音一转,她又客观说起其中差别:“但咱们家情有可原,当初薇棠生产差点丢了性命。反观许继恩,从头到尾没吃过一点苦头,白白捡了个女儿,还整日乱发脾气折腾孩子,实在过分得离谱。”
一听见许继恩这三个字,林微柏只觉得牙根发酸。
没担当的巨婴、做事拎不清的怪人、到处搅和事端的搅事精、破坏整体氛围的老鼠屎……所有难听的形容放在这人身上全都适配。林微柏自认修养还算不错,可只要一联想到许继恩,沉稳心态立马崩塌。
可就算对方处事如此离谱,为了两家捆绑的商业利益,他还得费心维护这段早已不幸福的婚姻。
林微柏心口猛地一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嘴上说着心疼亲妹妹,却硬要把她困在一段没有幸福感的婚姻里,所谓的心疼,到头来却是牺牲许沁这个无辜小孩来保全大局。
或许是酒水后劲上头,又或是愧疚感翻涌,林微柏整张脸颊烧得滚烫。
“爸妈心里怎么想你也能看出来,这两天估计忙着筹备婚礼才没找我们谈话,过不了几天肯定会单独约谈。”贺茹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过去的是非暂且不提,关键是往后该怎么安排。”
林微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琢磨许久说出想法:“要不咱们跟许家商量,把唯唯接到咱们这边生活?许家上下本就没人待见这个小姑娘。”
至于林薇棠那边,夫妻俩慢慢开导劝说,实在行不通就想办法隔开母女二人,避免碰面产生矛盾。
贺茹斜着瞟了他一眼,连着轻笑两声:“有本事你自己上门去提。”
林微柏向来想到什么就立刻行动,再加上今天喝了不少酒,行动力直接拉满,二话不说大步朝着主屋院落走去。
刚踏进院子,就听见自家老爷子扯开嗓门训斥人的声音。
“你们夫妻俩,真是让我无话可说。”
林微柏站在门外,眉头猛地一跳。老爷子平日里总以读书人自居,时时刻刻维持文雅体面,对外宣称一辈子不说粗口,只有被气到极致才会失态。
光是这一句,林微柏心里就有了底,老爷子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亲自出面处置这件事。换作是他,不管对方是哪门亲戚,纵容自家小辈捣乱,差点毁掉自家儿子的婚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他打消进门的念头,抬手拦住准备进去通报的佣人,转身原路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