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山崩塌之后,共生界难得地安静了一阵子。
院子里的旧灯还亮着,张起灵站在苏晚身侧,其余四人各自散在檐下,谁都没有说话。
像一场打了很久的仗,终于到了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
可苏晚忽然按住了胸口。
她体内那枚"锚"——是她当初亲手按进身体、用来从内部堵死核心的那道时空之力——此刻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不重,却很清晰,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枚锚,往她身体里钻。

别动。
她低低说了一句,五人立刻警觉起来。

怎么了?

它还没死透。
话音刚落,远处那片塌下去的雾山残躯里,重新浮起一点极淡的光。
光黑里透青,很弱,像随时会灭。那道机械的声音又响起来,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张狂,一字一顿,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回收……失败……

终端……离线……

上报……主令……请求……重启……

它在向谁上报?
苏晚没有立刻答。
她摊开掌心,体内那枚锚正一明一暗地跳着,和远处残躯里那点光,遥相呼应。
片刻,她像是想通了什么,脸色沉下来:

它不是一个东西。

雾山里这个,只是快穿总局当年撒在五界的一个终端。它上面,还有一道主令。

主令在哪里?

不知道。可它现在要把这里的失败,报上去。
就在这时,那点残躯里的光,忽然猛地一亮,从废墟里高高抛起一道细小的青光,划过共生界的天空,直直坠向院中。
苏晚伸手,接住了那道光。
光在她掌心凝成一枚小小的、冰凉的铜牌,牌上没有字,只有一串发光的纹路,和一个方向。
苏晚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慢慢出声:

我认得这里。

哪里?

我当年做快穿任务,出发的地方。
她握着那枚铜牌,抬头看天:

总局的中枢,早就废弃了。可主令没撤,它还在那儿,一年一年地等终端回去复命。

五界这边清干净了,可只要主令还在,它迟早会在别的地方,再长出一个新的雾山来。
院里静了。
李莲花把指尖那点火星弹掉,先开了口:

那就是说,咱们还没算赢?

还差最后一步。

去哪,你说。
苏晚握紧那枚铜牌,转身看向五人。
天光从她身后落下来,她脸上那点这些年挥之不去的疲惫,此刻反倒淡了。

去总局的废弃中枢。

把那道主令,亲手关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稳:

这一次,不是它回收我。

是我,回去关掉它。
掌心里那枚铜牌,朝着某个方向,幽幽地亮着。
像是在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