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阁厅堂之内,虚空忽然泛起层层涟漪,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浮光掠影,在半空中缓缓浮现。
是他们记忆里,与苏晚别离的片段。
苍盐海寂月宫,只余下一封书信,大殿空旷寒凉,东方青苍攥着信纸,指节泛白,疯狂翻遍三界却寻不到半分她的气息。
云深不知处,寒室孤灯,蓝忘机抚琴问灵,一遍又一遍,得到的永远只有空荡回响。
莲花楼小舟之上,李莲花拿起那一张简短字条,望着茫茫江面,独自静坐了一整夜。
大荒雪原,漫天飞雪,相柳立于雪山之巅,四处搜寻,只剩下呼啸风雪回应他的呼唤。
长白山青铜门外,大雪纷飞,张起灵归来,世间却再也找不到那道熟悉身影。
一幕幕别离场景无声流转,没有声音,却把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清清楚楚铺展在所有人眼前。
苏晚望着那些画面,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这些,都是她亲手留下的伤痛。

对不起。
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当年任务规则束缚,我不得不走。我没有选择。
相柳望着半空中自己孤身站在雪原的幻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我懂。道理我都懂。可等待的滋味,太过难熬。
那些年,他一边要履行对洪江的承诺,一边控制不住地到处寻找她,一半是家国大义,一半是私人执念,日夜撕扯。

数十载问灵,声声无应答。
蓝忘机的声音很轻,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我无数次猜想,你究竟去往何方,是否平安,是否早已将我遗忘。

我曾以为,短暂相逢已是上天馈赠。可当你骤然消失,才明白贪心一旦生根,便再也收不回来。
李莲花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我习惯孤独。可遇见你之后,再回归孤独,才是折磨。
张起灵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本早已看淡离合,唯独那一次分开,几乎将他好不容易生出的人间暖意,尽数碾碎。
东方青苍目光死死盯着幻境里空空荡荡的寂月宫,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依旧未熄。

本座一统三界,掌控生死,却偏偏留不住一个你。
幻境光影缓缓消散,厅堂重回安静。
苏晚眼眶微微泛红。从前隔着位面,她只能远远看到他们的结局,如今亲身站在这里,直面他们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与痛苦,那份愧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