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是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的。
他醒的时候,身边是空的,被子已经凉了。
他以为苏晚早起去梳妆了,笑了笑,起身穿喜服,红色的喜服很合身,是他亲手选的,他想象着苏晚穿上红色喜服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他推开门,弟子们都在忙,看见他都笑着恭喜,但是没看见苏晚。

你们师娘呢?
弟子们都愣了,说没看见苏姑娘。
蓝忘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快步走回静室,静室里安安静静的,桌子上放着那个兔子灯,旁边是他给她的玉佩,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五个字。
蓝湛,好好活着。
和他做的梦里一模一样。
他手里的喜带掉在地上,红色的绸缎落在地上,像血一样。
他找遍了整个云深不知处,后山的兔窝,冷泉,他们一起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没有。他下山找,找遍了彩衣镇,找遍了姑苏城,找遍了他们一起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没有她的影子。
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了那个兔子灯,那张纸条,还有满院子的红绸。
蓝曦臣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静室里,穿着红色的喜服,坐在桌子边,手里拿着那个兔子灯,坐了一天一夜,没吃没喝,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忘机……

她可能只是走了,你别这样……

她没走。
蓝忘机的声音很哑,他抬头看蓝曦臣,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她肯定是迷路了。

我找她。
他把喜服脱了,换回了他的白衣,把忘机琴拿出来,开始问灵。
他一遍一遍地弹,指尖磨出了血,滴在琴弦上,他也不管,只是弹,一遍一遍地问。
“苏晚,你在哪里?”
“苏晚,回来。”
“我不怪你不告而别,你回来好不好?”
没有人应他。
灵琴声在静室里响了一天又一天,他弹得手指都烂了,还是不停。弟子们都怕了,说含光君疯了,蓝曦臣劝他,他也不听,只是弹琴。
那天晚上他弹着弹着,趴在琴上睡着了,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苏晚站在光里,身边站着白头发红眼睛的男人,站着穿青色长衫的男人,还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他们都看着她,都想拉她的手。
他想冲过去把她抢回来,但是动不了,只能看着她对他笑,说蓝湛,忘了我吧。

不忘。
他猛地醒过来,琴弦断了一根,弹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他都没感觉。
他不会忘的。
他不会像以前等魏无羡那样,等在云深不知处问灵。
他要去找她。
他背上避尘,抱着忘机琴,把那个兔子灯放在怀里,离开了云深不知处。
他一个人,一把剑,一把琴,开始走。
每到一个地方,他就问灵,问有没有一个叫苏晚的姑娘,笑起来有梨涡,喜欢兔子,喜欢桂花糕。
他找了一年又一年。
有人说在东海见过她,他就去东海;有人说在长白山见过她,他就去长白山;有人说在杭州见过她,他就去杭州。
他走过了万水千山,从来没停下过。
他的忘机琴,再也没有弹过别的曲子,只弹问灵。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她的。
到时候,他会把她带回云深不知处,再也不让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