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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姣如月29%

姣姣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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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殷杳发来最终调查结果,附带精准定位。

江父独自住在赛事酒店附近的老旧废弃居民楼里,行踪隐秘,且近期购入了大量易燃易爆的危险物品,行为极端异常。

殷杳反复劝阻

殷杳
殷杳

“姣姣,报警吧!太危险了!”

江姣摇头,声音沙哑无力。

一旦报警,事情彻底曝光,舆论哗然,澳门赛事被迫终止,吴亚飞的职业生涯会彻底蒙上污点,所有努力尽数作废

她赌不起,吴亚飞也赌不起。

江姣
江姣

“杳杳”

江姣
江姣

“我去见他。”

暮色沉沉,晚风凛冽。

江姣独自前往那片破败老旧的楼栋

除却密闭空气里,隐约弥漫着的化工物品气息,入耳的就只有沿着屋檐,坠落而下的雨滴声

江姣捂住口鼻,只能利用倾污的微光,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缓慢前行

化工物质的味道随着深人房间而越来越重

江姣小心地避开地板上骨碌碌乱滚、丢得到处都是的啤酒瓶尽力压低,明显开始失控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终于在床头柜旁找到装满了爆炸物的木箱,江姣正想要去打开,黑暗中一只手直接拽住了她的手腕

带着扑面而来的浓重酒气,他的声音近乎偏执的疯狂颤抖着

江父
江父

“姣姣 你来了”

即使江姣千百次想象过,再次与她童年时的噩梦相逢,也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真实地感受着

江父戴着鸭舌帽,眼晴里遍布着猩红的血丝,分明面黄肌瘦,力气却大得惊人长袖毛衣已经因为过度挣扎,上滑到了江姣的肩膀

江父看到江姣小臂上坑坑注注、被他用烟头烫出的伤痕,浑油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江父粗糙的手慢慢附上江姣的疤痕

江父
江父

“姣姣是爸爸不好”

江父
江父

“你疼不疼”

江姣
江姣

“放开我!”

江姣
江姣

“你个疯子”

江姣用力地一脚器向江父的小腹,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捂住了受伤部位,在江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时,江父发了疯似地朝她扑来,一把握住江姣的刀,将它甩到了床尾

江父
江父

“不要用这么危险的刀,会伤到自己……”

江姣
江姣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江父
江父

“爸爸……爸爸只是想送你一份礼物……

江姣
江姣

“礼物?”

江姣眼神里闪过冰冷的绝决

江姣冷笑

江姣
江姣

“你所说的礼物就是让我看到,我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在你手里吗?

江父
江父

“亲人?

江父摘下鸭舌帽,于是江姣便看到了自己与他有九分相似的眼晴,读不懂的悲凉从他空洞的眼底蔓延开来,凝聚成浓重的绝望

然后江父张大嘴笑了,像是江姣很早以前看过的小丑电影里那样

江父用力地扯开嘴角,整个人陷人阴暗里,江姣只能听到他的笑声

江父
江父

“我才是你唯一的亲人”

江父
江父

“所以他们该死”

江父
江父

“他毁了我的人生,我就要毁了他!”

江父
江父

“他不是最喜欢万众瞩目吗?那我就让他的巅峰赛场,变成他的地狱!”

每一个字,都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江父
江父

“他们怎么可以骗我最爱的皎咬呢。”

江父
江父

“看着他风光无限,站在万人之巅,怎么可以把你哄得团团转?

江姣
江姣

“疯子”

江姣在脑袋里疯狂思考对策,尽量平缓自己的呼吸,不想用过激的话语激怒眼前的人,在来之前江姣也想过,一个人之身前往寻找炸药的确不妥

但是……这也是能减少人员伤亡的唯一方法了。

在江姣努力冷静下来的同时,江父的声音突兀地在一片寂静里,哑得已经听不出情绪

江父
江父

“吴家人果然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江父
江父

“为了保全了全家和他旗下企业的同时,也把我的傻皎皎骗得团团转啊···…”

在听到吴家 江姣神色一顿

江姣
江姣

“什么意思”

听到江姣的搭话,江父的眼晴明显亮了一个度 他的语气里添了几分诡异的柔和

江父
江父

“吴家公司在两年前就查出有一个巨大的经济漏洞,金额单位为千万元。

江父
江父

“整个公司陷人了危机,他倒是胆大……”

江父
江父

“将旗下的企业全部转移并寄于他儿子名下,只守着那个空头公司的名号,钻着法律的漏洞,多少问题都迎刃而解·…”

江父
江父

“只是根据相关规定,无法将手头所有股份寄于无配偶的股东名下……”

江父
江父

“然后他们就相中了你”

江姣听到了自己瞬间停滞的呼吸,一双眼晴却依然冷淡

江姣
江姣

“不可能”

江父
江父

“只需要一道手续,一纸契约.……”

江父
江父

“可是我的皎皎怎么可以像宠物一样圈养在身边,又在毫无价值时被人遗弃呢·……”

江父
江父

“要不是我亲眼看到吴家儿子在协议书上签好自己的名字,我也不想相信·…·”

江父
江父

“就算养只宠物也会有感情,只是我忘记了,吴家本质是商人。”

江父
江父

“所以他们都该去死”

脑袋轰隆一声,残存的理智告诉江姣,不该相信这个疯子的一言一行

江姣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脑袋开始不断回忆起

刚来到吴家的点点滴滴,吴叔叔给自己在花园里搭的秋千·……吴阿姨亲自把房间整片的墙壁都刷成了粉蓝色…·…

还有…每个瞬间的吴亚飞

当这些场景像走马灯般在脑海里一遍遍闪现过,江姣突然才明白,即使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她也不怪他们。

至少吴家也曾真真正正,给她编织过一场梦境,让那时的江皎以为,自己是被努力爱着的

只是现在梦醒了,被绑在身后的手,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江父
江父

“姣姣 对不起爸爸不应该绑着你的”

江父
江父

“是不是很疼啊,我现在给你解开。”

江父手忙脚乱地帮江姣解着绳结,余光望向地板上已经暗下的手机,压制不住的恨意从他的眼角漫开,江父沉着嗓子。

江父
江父

“吴家人都是骗子”

江父
江父

“高高在上,以为能漠视和操控我们的命运和人生。”

江父
江父

“皎皎,爸爸会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江父
江父

“这一切都由我一人承担,与你无关……”

江父抬头望向江姣,努力地把眼晴里那些偏执的疯狂与病态收敛大半

像是恨不得把仅有的几分赤诚,一一剖开献给她看

江父
江父

“我只希望我的皎皎,从今往后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江父
江父

“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江父解开绳结,轻柔地模了摸江皎被勒得充血的手腕,混沌的眼里不知何时点了些许亮光

他嘟嘟囔囔地站起身,踢开脚下的啤酒瓶走到床头柜旁翻找

江父
江父

“皎皎……你等一等,爸爸马上就找到礼物了……”

萧瑟的风声经由破败的窗户,再毫无阻拦地灌满整个房间。

江姣
江姣

“你自首吧”

江父
江父

“什么?!”

江姣
江姣

“我不想去怪罪他们什么,毕竟那些好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江姣
江姣

“这么多年的恨只不过是枷锁,困住了你也困住我。”

江姣
江姣

“我也早就……忘记恨你了。”

翻找的动作瞬间停滞在那里,江姣只能看到江父单瘦的背影

江父慢慢转身,江姣看不清他眼晴里的情绪只看到他张开了嘴,像是要答应些什么

“砰——”的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猛地器开

把江父已经到嘴巴的回答,活生生地压成了微弱的音节

殷杳眉眼凌厉,面上是强装的冷静,可脚步声却暴露了内心的焦急,她把地上的酒瓶踹开,大步地朝江姣跑来。

身后的警员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枪,带着初生牛犊般的勇气与此同时,屋外的警笛声响起

警察:“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你的住宿已经被包围了”

“现在跟我回警局如实供述罪行,还可以从轻处罚。”

殷杳
殷杳

“姣姣你还好吗”

被绳结勒得出血的手腕被殷杳用力握住,江姣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父
江父

“你别碰皎皎,弄疼她了!”

江父的眼晴在她皱眉后,幕然变得猩红,从床头柜摸出一把匕首,就往殷杳的方向刺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殷杳拉着江姣往旁边一躲,旋即,耳边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放下匕首”

江姣
江姣

“别开枪,屋里有大量易爆物,明火会引发爆炸!”

来不及了,子弹的火星,点燃了窗帘一角,浓重的化工气味,引发了喉咙里一涌而上的血腥。

殷杳
殷杳

“皎皎,快跑!”

殷杳一把拉住江姣,在警员们的庇护下一起奔跑着撤退心脏随着剧烈的跑动,而不断撞击响膛,撞得她生疼。

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殷杳没有一丝犹豫,而江姣忍不住回过头,是意料之外颜抖的声线,和隐隐约约的绝望

江姣
江姣

“你快跑啊 要爆炸了”

江父却笑了,那笑荒唐而又热烈,当跑到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的空地外,警员们疯狂疏散人群

“退后,都退后—屋子里有爆炸物,大家一律不允许靠近。”

黑夜沉得快要压了下来,天空黯淡得没有一颗星星

江姣被殷杳紧紧地搂在怀里,不断地柔声安慰着她

殷杳
殷杳

“没事了。姣姣”

殷杳
殷杳

“没事了”

整个地下室的火势已经控制不住,吱吱的火苗爬上装着爆炸物的木箱,江父拿着他翻找了许久的东西,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江父
江父

“继续恨我吧”

江父
江父

“我的姣姣”

江父
江父

“至少—不会忘”

江父手里拿着的是一根烟火棒。光线不断往外溅射,密密麻麻地缠绕着 光丝倒映在他的眼中,还有一轮轮月亮的影子。

江父
江父

“会发出月亮光的烟火棒,送给你。”

江父的面庞在火光蔓延里,渐渐变幻成十二岁前的温润模样,那时,江母还在江姣身边

那时,江姣还是个被宠爱得肆无忌惮的小姑娘

江父
江父

“我最爱的姣姣”

江父
江父

“幸好还不晚,爸爸提前三天,祝你……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爸爸为什么仙女棒的光,都是像星星一样闪啊闪的?”

“我叫皎皎,我想要的光应当是月亮形状呀,您能不能买给我呀··…”

“这可给爸爸出了个难题………但是皎皎提出的愿望,爸爸无条件满足。”

即使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当爆炸的冲击袭来,殷杳还是将身子转个方向,紧紧捂住了江姣的耳朵

江父
江父

“皎皎,别怕,都结束了。”

是啊,都结束了,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在爆炸的余烬里,废城里居然开始上升着一簇簇烟花,在黑夜里划过斑網的光,再然后坠落,像一场美丽的悲剧

疏散人群的警员们唏嘘道

“这犯罪分子还是个浪漫主义……”

“这次爆炸伤亡只他一人,也算他对这个社会还存了点善意”

生命归为一片尘埃,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听不清了

当生命归为一片尘埃,爱与恨.....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吴亚飞 我仍然经历了,故事开头的那些场景。

可是.....我却再也找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