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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邻市相处的这两天,是三年来最松弛、最温柔的两天
没有距离、没有疏离、没有刻意避嫌。
吴亚飞白天陪她去交流会会场,在台下安静坐着等她结束
晚上回酒店,替她换药、给她带清淡晚餐、陪她在窗边吹晚风
温柔、克制、分寸得当。
他不逼关系、不问答案、不提喜欢
只是安安稳稳陪在她身边,让江姣第一次体会——原来被人稳稳惦记、随时被人接住,是这种感觉
江姣的心,软得彻底。
她几乎快要放下所有胆怯、所有顾虑,快要顺其自然地朝他走过去
直到交流会结束的最后一天中午
同行的科室学姐随口一句闲聊,轻飘飘砸破所有温柔假象
“对了姣姣,昨天看电竞圈热搜,你喜欢的那个吒宝,无故缺席关键训练赛、弃赛停训,战队官方都发临时调整公告了”
“听说教练气得连夜开会,队友赛程全部被打乱。”
“他这种顶流主力无故离岗,对战队影响太大了,事业很受影响的。”
嗡——
江姣大脑瞬间空白。
指尖一瞬冰凉。
她所有温柔、所有松动、所有好不容易卸下来的心防,瞬间全部冻结、崩塌、归零
她一直以为。
他是调休、是空闲、是刚好没事。
她从来不知道——
吴亚飞是为了她,直接抛下战队、抛下训练、抛下比赛、抛下职业生涯
一瞬间,所有熟悉的恐慌、自卑、自我拉扯,全数反扑
江姣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最怕自己变成他的拖累。
最怕自己的不安、自己的意外、自己的存在,毁掉他的前程
这两天的温柔瞬间变成沉甸甸的负罪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原来她以为的刚刚好的陪伴,
是他不顾一切、赌上前途的擅自离岗。
傍晚,酒店房间。
吴亚飞刚拎着晚饭回来,推门而入,眉眼温柔,习惯性看向她

“饿不饿?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清淡粥,手臂今天还疼吗?”
以往这两天,江姣都会软声回他一句“还好”。
可今天。
她坐在床边,脊背挺直,面色冷白,眼神彻底褪去所有温柔,恢复成往日最疏离、最理智、最不近人情的模样
空气瞬间冻结。
吴亚飞脚步微顿,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
江姣抬眼,声音平静得可怕,字字清晰、字字锋利

“吴亚飞,你回去。”
吴亚飞一愣

“什么?”

“回成都,回基地。”
江姣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立刻,买机票回去。”
温柔彻底碎尽。
两天暧昧温存,一秒清零。
吴亚飞眉心骤然收紧,慢慢放下手里的餐盒,一步步走近她,语气压低

“到底怎么了?突然这样?”
江姣抬眸,眼底压着翻涌的愧疚、恐慌、自我拉扯,却逼出最冷漠的语气

“我知道了。”

“知道你为了来这里,弃了训练、推了比赛、打乱了全队赛程。”
这句话落下。
吴亚飞身形瞬间僵住。
他眼底温柔一点点褪去,喉结狠狠滚动一下。
他没解释,没狡辩。
因为是事实。
江姣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却只能逼着自己更冷、更狠、更绝情

“你疯了吗?”
她语速略快,带着克制的颤音

“那是你的职业、你的前途、你的赛场!那是你拼了整整十年才站稳的位置!你说走就走?你凭什么?”
吴亚飞望着她,低声回

“凭你出事了。”
简单四个字,温柔又偏执

“我队员出事我可以稳得住,比赛延误我可以补,训练落下我可以熬夜追。”

“但你一个人受伤、一个人在异地、差点出事,我稳不住。”
江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吴亚飞,我从来没有让你为我放弃任何东西。”
吴亚飞心口一闷,声音微哑

“我自愿的。”

“你自愿也不行!”
江姣猛地抬声,眼眶发红,却依旧强硬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有多不负责任?对你的战队、对你的队友、对你的职业生涯,全部都是拖累!”

“你好不容易站稳脚跟,你因为我擅自离岗,你知不知道外界怎么骂你?知不知道队友要为你的任性买单?”
江姣最怕的,就是这样。
最怕他为她牺牲。
最怕她变成他人生里的污点与拖累。
最怕她这份不敢见光的心动,毁了他的万丈光芒
吴亚飞看着她骤然变冷、字字逐他走的模样,眼底一点点泛起委屈的红。
他从来不怕被骂、不怕处罚、不怕扣分、不怕赛程延误。
他只怕——
他拼命奔来的人,此刻正在拼命推开他。

“所以。”
吴亚飞声音低哑,带着隐忍的酸涩

“你现在,是在怪我?”
江姣硬起心肠,说出最伤人、最绝情、最熟悉的那句话。
是三年前那句,彻底碾碎他少年心事的话。

“是。”

“我怪你。”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我不需要你千里奔赴、不需要你为我弃赛、不需要你为我破例。”

“吴亚飞,你太越界了。”

“我们只是朋友。”
这四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吴亚飞心口。
两天温柔缱绻、两天卸下心防、两天默认的暧昧,
被她一句话,彻底打回原形。
吴亚飞指尖微颤,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
他望着她,难以置信,又早有预料。
他早该知道。
她温柔是暂时的。
她心软是假象。
她只要触及一点现实落差、一点牺牲代价,就会本能后退、本能推开、本能斩断所有牵连。

“朋友?”
他低声重复,笑意极涩

“这两天,你也只把我当朋友?”
江姣不敢看他泛红的眼,强迫自己冷到底

“不然呢?”

“你以为暧昧、你以为靠近、你以为我松口了?”

“我只是一时心软。”

“吴亚飞,我早就告诉过你。”

“我不敢,我不配,我也不需要。”

“你现在立刻回去,好好归队、好好训练、好好打你的比赛。”

“别再为我耽误任何事,别再为我破例,别再为我牺牲。”

“不然——”
江姣顿了顿,咬着牙,说出最狠的狠话

“以后,我们连朋友都别做了。”
彻底封口。
彻底断念。
彻底掐死所有升温的可能。
房间瞬间死寂。
窗外晚风萧瑟,室内温情散尽,只剩冰冷对峙。
吴亚飞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狠心绝情的她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委屈、狼狈、隐忍到极致的破碎模样。
他赛场上逆风从不怕,全网谩骂从不怕,压力压顶从不怕。
唯独怕江姣不要他
唯独怕他拼尽全力奔赴一场,换来的是她更决绝的远离
良久,他喉间干涩,声音低得可怜,带着卑微的妥协,却依旧死赖着不肯退到底

“所以……你现在,是要赶我走?”
江姣闭眼,狠心点头

“是。”

“马上走。”
吴亚飞盯着她,眼底红意更深,一字一句,委屈又执拗

“如果我不走呢?”

“江姣。”

“我不闹,我不越界,我不碰你,我不逼你谈恋爱。”

“我就留在这,陪你到你一起回成都。”

“可不可以?”
他已经退到极致。
退到不要名分、不要喜欢、不要暧昧、不要答案。
可江姣的心,被负罪感死死捆着,半点松动都不敢有。
她抬眼,眼神冷得近乎残忍

“不可以。”

“吴亚飞,你今天不走。”

“以后,你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温柔两天,抵不过现实一瞬
两人心意皆真,选择皆痛
他爱得偏执失控。
她爱得克制自残。
拉扯,彻底拉到最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