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如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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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成都天气趋于平稳，日子在温柔又克制的拉扯里缓缓流淌

江姣的生活依旧被科室工作填满。

入秋后神外疑难手术增多，科室临时下达外派学习任务，需要选派规培骨干去往邻省省会，参加为期一周的全国神经外科急诊交流会

名额落在了江姣身上。

接到通知的当天，她简单收拾了行李

只是匆忙之间，她只随手在微信给吴亚飞发了一句短句

【我这周去邻市出差学习，几天不在成都。】

没有细说地点、没有说行程、没有提外出风险

她已经习惯了独立处理所有工作变故，出差、学习、异地会诊，于她而言早已是常态

她下意识觉得，只是普通出差，没必要小题大做

吴亚飞看到消息时正在基地复盘训练录像

屏幕蓝光闪烁，他指尖停顿一瞬，回了一句

【注意安全，累了就休息，不用赶进度。】

依旧是温柔妥帖的叮嘱，不打扰、不黏人、不越界

谁也没想到，这场寻常的异地出差，会突如其来掀起一场惊心动魄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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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省省会连日暴雨，气象预警连发。

交流会进行到第三天下午，会场所在的老旧科教大楼，因为连日雨水浸泡，楼道吊顶突发局部脱落，连带墙体碎片骤然坍塌

事发极其突然。

当时江姣正坐在第二排位置低头记录学术笔记，毫无防备

天花板石膏板轰然砸落，碎石木屑飞溅，现场尖叫声、慌乱声瞬间炸开。

前排两名学员当场被砸伤，现场一片混乱

江姣反应极快，医者本能让她第一时间侧身低头护住头部，顺势后撤避险

堪堪避开最重的坠物，可飞溅的尖锐碎石依旧狠狠擦过她的小臂，划出一道深长的血痕

手腕瞬间渗红，温热的血顺着指腹滑落。

她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起身维持现场秩序、查看伤者、简单止血包扎、配合工作人员疏散人群

医者天职刻入骨髓，哪怕自己受伤，她依旧先顾着别人。

混乱平息后，现场紧急处理伤口，简单止血包扎。

伤口看着狰狞，好在不算深，没有伤及筋骨

只是小臂撕裂伤口刺痛不止，整条手臂发麻，抬不起来

晚上江姣只是在电话里跟吴妈妈淡淡说了几句

寥寥一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她以为足够稳妥，足够遮掩。

却万万没想到——

最懂她的人，从来能从她的一句“小磕碰”里，听出藏不住的惊险

——

成都

吴亚飞刚刚结束晚间训练，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基地窗外夜色沉沉，晚风微凉。

他习惯性点开家庭群，想看看消息，看看有没有江姣的动态。

一眼扫到她傍晚发的那句话。

暴雨、小磕碰、异地出差。

短短几个字，让吴亚飞的心瞬间狠狠一沉。

吴亚飞太了解江姣了。

太懂她的性格。

她从小到大，永远报喜不报忧。

永远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永远受伤、吃苦、遇险，全部自己扛，从不声张。

能让她亲口在群里提一句“磕碰”，绝对不是小事。

他心脏骤然收紧，指尖瞬间发凉。

吴亚飞几乎是立刻拨打吴妈妈的电话

吴妈妈本来就揪心了，被他一问，瞬间忍不住全盘托出，语气满是后怕

后面的话，吴亚飞已经听不清

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吊顶坍塌、现场受伤、流血、独自一人异地。

所有温柔克制、所有理性分寸、所有恪守的朋友界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三年隐忍、步步退让、克制不扰。

他可以忍受她拒绝他。

可以忍受她不敢爱。

可以忍受遥遥无期的等候。

可他一秒都无法忍受她孤身一人、独自受伤、无人依靠

恐惧感密密麻麻席卷全身，心口疼得发紧，手脚尽数冰凉。

他甚至不敢想象——

如果刚才她躲闪不及？

如果坠物正中头部？

如果现场混乱出了更大的意外？

他不敢想。

一秒都不敢。

训练、复盘、明日训练赛、所有赛程、所有事业规划，瞬间全部靠边。

吴亚飞几乎是本能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抓起外套、拿起证件、摸出手机，转身就往外走

队友看见他脸色惨白、眼神慌乱，第一次彻底失了方寸

“怎么了？晚上还有复盘！”

吴亚飞声音极冷、极沉，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慌乱

简简单单两个字，带走了他所有心神。

他冲出训练基地，一路狂奔打车直奔机场

连夜最近一趟航班，即刻出票、即刻安检、即刻起飞

没有告知江姣。

不敢提前告诉她

他太清楚，一旦他说要来，江姣一定会温柔劝阻、会让他别浪费时间、会让他好好训练、会逼他回去

这一次，吴亚飞不管了。

他不要体面、不要分寸、不要克制、不要朋友界线。

他只要江姣平安。

万米高空，夜色翻涌云层。

整架飞机平稳飞行，可吴亚飞全程紧绷、坐立难安。

指尖死死扣着指节，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后怕、偏执。

十年喜欢，三年等候。

他可以等她慢慢来、等她敢爱、等她放下胆怯。

但他绝对等不起她受半点伤害。

——

邻省酒店。

夜深人静。

江姣洗完澡，拆开白天简单包扎的纱布

小臂一道狭长的划伤，边缘红肿刺痛，渗着淡淡的血痂。

消毒水擦过伤口时，尖锐的痛感传来。

她微微蹙眉，忍着疼，一点点重新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房间空荡荡的，窗外雨声淅沥，城市潮湿阴冷。

这一刻，难免有片刻的孤单。

她下意识想起吴亚飞。

想起他永远温柔稳妥的叮嘱，想起他永远默默兜底的陪伴

心底轻轻发软。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只是小伤。

她轻声叹气，安抚自己

等结束交流会，就能平安回成都。

她不知道。

千里之外的云海之上，那个最爱她的人，早已冲破所有距离，为她彻夜狂奔，踏雨而来。

克制无数日夜的温柔，终于为她，失控一次